第二天一大早,平阳县炸了锅。
黑风寨被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大街小巷。版本传得神乎其神,有的说太女正君被劫走了,有的说太女亲卫全军覆没,还有的说那个女土匪历红枭被烧成了黑炭。
沈三德听着这些谣言,心里乐开了花。
“好!好得很!”
他站在码头上,身后是三艘刚刚漆好的大船。船头上挂着沈家的旗,威风凛凛。
“乱起来就好!只要乱起来,就没人管咱们出海的事!”
他摸着怀里那张宝贝地图,感觉腰杆子都硬了。
“老爷,人都齐了。”管家凑过来,脸色还是不太好,“就是……那些新招的水手,看着不太靠谱。”
“靠谱有个屁用!能干活就行!”沈三德一挥手,“上船!起锚!咱们去金山!”
随着一声号子响,三艘大船缓缓驶离码头,顺流而下。
沈三德站在船头,迎着江风,觉得自己就是这天下的王。
“再见了,平阳县!再见了,太女!等老子回来,就把你们统统踩在脚下!”
他没看见,在那浑浊的江水中,几根不起眼的芦苇管正悄悄跟着船队移动。
也没看见,在远处的山头上,几个人影正骑着马,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走了?”历红枭骑在马上,手里拿着个千里眼(那是太女赏赐里的好东西)。
“走了。”柳木清并排而立,“那是条单行道。前面十里就是分水岭,往左是出海口,往右……是水师大营的演武场。”
“你说他会走哪边?”
“那图上画得清清楚楚。”柳木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右边水深,没暗礁。沈三德那种惜命的人,肯定选右边。”
历红枭放下千里眼,啧了一声。
“可惜了这三条船。造价不菲吧?回头要是被水师给轰成渣,那可都是钱啊。”
“放心。”柳木清看她,“我已经给水师那边‘打过招呼’了。”
“打招呼?”历红枭一惊,“你还有这关系?”
“没关系。但我有钱。”柳木清淡淡道,“我以太女府的名义,给水师统领送了封信,说是有海盗冒充商船要冲击大营,请务必‘活捉’,船只充公。”
历红枭:“……”
这招更损。
太女府的名义?那凤九要是知道了,不得气得把牙咬碎?
“你这是假传懿旨啊。”历红枭压低声音,“这可是杀头的罪。”
“谁说是假的?”柳木清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金牌,那是凤九昨晚落在桌上的,“太女亲卫统领的腰牌在此,见牌如见人。”
历红枭瞪大了眼。
“你什么时候顺的?”
“就刚才她拍桌子的时候。”
历红枭看着这个温润如玉的读书人,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幸好他是自己人。
这要是敌人,估计自己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走吧。”历红枭调转马头,“去水师大营看戏。这么大场面,不买票进去看可惜了。”
一行人策马扬鞭,顺着山道疾驰而去。
风吹起历红枭的红衣,像一面张扬的旗帜。
白羽骑着马跟在后面,看着那个背影,眼神复杂。
昨晚那场火,这女人冲在最前面,嘴里喊着为了钱,鞭子却护着身后的人。
明明是个视财如命的土匪,偏偏让人恨不起来。
“白公子。”旁边的顾长风突然开口,“马术不错。”
白羽回过神,换上一副懒散的笑。
“逃婚练出来的。不然早被抓回去了。”
“这次不逃了?”
白羽看着前方那抹红,紧了紧缰绳。
“既然交了房租,总得住够本。”
水师大营。
战鼓擂得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