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珥收拾好出来,客厅的桌上还是空的:“午饭呢?你昨晚不是在便利店买了挂面吗?”
秦枞拿起蓝色围巾给他围上:“还是外面吃吧。”
都给他操了,还不能煮碗面给他吃?!
路珥刚要骂他,就看到垃圾桶里的一团黑,他敢保证,这绝对不是他制造出来的,指着问:“……这是什么?”
秦枞坦荡荡:“我们的午饭。”
路珥一言难尽:“……”
秦枞给他系好围巾,顺势抱着他:“没有你,我什么都不行。”
路珥觉得也是,除了吃饭睡觉工作,秦枞这种六边形废物会点什么?除了怂还有一个最根本原因:“你就是太有钱,过两天没钱日子你就消停了。”
秦枞又问:“那要是我没钱,你会走吗?”
“你有没有钱和我有什么关系?”路珥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起来,吃饭去了。”
路珥带点小废物出去觅食。
今天太阳出奇的好,舒适暖和,温柔又柔软,忘光照在按青色墙砖上,人来人往的影子都被照在上面。
他们去大学时期常吃的哪家牛肉汤,老规矩,不加粉丝,外加两笼小笼包。
他们毕业之后,这家店的老板就换了,继承给儿子了,店面前几年装修过了,不是之前那种老破小的感觉,菜单没变,料也没变,但味道就是有点不太一样。
路珥突然问:“你来这儿时候,会来这儿吃饭吗?”
秦枞说会。
路珥没说什么了,他也会。
吃饱喝足后,他们打车去电影院,是秦枞打的车,一下车路珥就懵了:“你地址弄错了吧,这里哪里有电影院?”
秦枞说:“楼上有。”
路珥仰头看,二楼的照片写着“xx私人影院”,死去的回忆一下就攻击了他,当年自己就是在这里强吻秦枞的。
今天特么的走的是重温小剧场剧情!
和当年一样的心情站在前台,看着秦枞付费,拿房卡,进门的一瞬,又是和年当一样的粉嫩!那两只火烈鸟交叠造型这几年都黏在一起了吗?!
秦枞放的还是当时的兔子电影,路珥那时候没看完,只觉得兔子讲话太吵,桌上摆着“此房间有全方面无死角”的温馨提示,两个人很正经的看完。
虽然秦枞的手从头到尾不怎么老实,但是被他屡次拍他,害他这回又没有很专心的看完。
看完电影慢悠悠晃过去,走过去不少路,就当是遛弯了,还正好会经过那家他之前打工的便利店,老板还是姚一尧他叔,只是这里员工流动性大,之前和他一起打工的女生很早就不做了,路珥在秦枞的抗议下,强制性买了根冰棍。
一路上讲得最多的就是路珥说自己旅途的事。
秦枞好奇,路珥就告诉他,风景有多好看,山有多高湖有多蓝,买东西的时候被人坑的有多惨,有一次翻车进大沟,四个人全受伤了,他的手还骨折了,
新的风景,新的旅途,新的故事,这并不意味着离开,他只是在行走自己的土地,离开除了家以外的最想去的地方,从城市的高楼大厦到雪线,草原,远山,戈壁,每次出发的晨起晨落,还有在路上突然获得灵感,都在塑造路珥。
为了沿路的风景,他们基本上都会选择火车,在滚滚向前的火车中,秦枞看到了他脸上的快乐,
秦枞问:“去西藏了吗?”
“第一次跟着团队就是去西藏。”路珥想起那次经历就难忘,不是有风景有多漂亮,而是自己在医院呆了两天:“高原反应严重到感觉不吸氧就会一命呜呼。”
虽然身体痛苦,但是比起看书时候的想象,真眼见的西藏更加魅力无穷。
他们的信仰,他们的自由。
路珥又说:“他们还会再去西藏,到时候带上你。”
秦枞点头。
两个人晃悠悠的逛到学校,还有没几天,学校就要放假了,他们也算是来的是时候。
他们去了以前的寝室,不能上去,就在下面晃了圈,然后又去了树洞花园,天气好的缘故,里面的人也不少,c市是个每年都下很多场雪的城市,所以一月份也是旅游季,只是这两天没雪,就显得光秃秃。
回忆好像江水,一波一波的推着。
树洞花园人多,他们也不好在大白天光明之下干点什么,放假前学校有摆“跳蚤市场”,和他们那时候一样,都是摆些不用的,便宜贱卖,还有串珠子,秦枞站在摊子前亲手挡这小姑娘的面给路珥带上,和那串前女友的叠带。
摊主是两个女生,捂着嘴原地尖叫。
路珥一般不在女生面前使用暴力。
离开学校,天已经渐黑了,开始飘小雪了。
都变天了,路珥就打算打车去,只是拐角处放着一排共享单车。
“骑自行车去三塔路吧。”秦枞顿了下,担心的看着某人:“你可以吗?”
路珥感觉自己被羞辱了,冷眼道:“你都行,我有什么不行的?”
怕秦枞不认路,路珥依旧骑在前面。
起到三塔路的一半,他们把自行车抬到里面,坐在长椅上休息。
秦枞问:“冷吗?”
路珥看着路上的车和人,拉链都敞开了:“还好,骑的挺热的。”
秦枞又贴心的问:“痛吗?”
路珥咬着牙:“我能让你知道什么叫痛彻心扉,要试试吗?”
秦枞老实,握着他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不需要了,不过我有点冷。”
路珥没有挣脱,睨着他:“你再装?”
秦枞偏过头咳嗽了两声。
“……”
路珥没感情的把秦枞卫帽甩在他头上。
大雪天还要装逼。
秦枞忽然说:“我一个人来这儿的时候没什么意思。”
路珥也是这么认为,只是经历了昨晚饭桌的暴露,用一种很没出息的,很冷漠的语气安慰道:“是吗?我倒是还好,我喜欢寂寞。”
秦枞动了动眉毛:“那你为什么哭?”
路珥在他的掌心里握拳:“你想试试在马路上嚎啕大哭吗?我可以满足你。”
秦枞握住他的拳头:“晚上不适合我哭。”
路珥面无表情的扯着秦枞脑袋上的帽子盖住他的脸,先敲一顿再说。
敲完之后,秦枞自己理着被蹂躏后的头发:“那个卖西瓜的爷爷还在吗?”
路珥没表情,双手放回自己的口袋:“不在了,不过每年都有人在这里卖,就是不同人而已。”
这些年管得越来越严了,这里的城管出现的次数也多了,不允许摆摊,但还是挡不住卖西瓜老板的迫切心理。
秦枞的手往旁边口袋里伸,像是好奇:“味道呢?”
路珥一巴掌拍开他,每次吃的时候都会比较,所以没有多想就有了答案:“都差不多吧。但是没那个爷爷卖的甜。”
秦枞这才老实点:“我来这里的时候,总是错过西瓜的季节。”
路珥觉得他这语气好像从来没吃过瓜一样,用膝盖碰了下他的膝盖:“等今年夏天再来,到时候给你买。”
秦枞好感动:“谢谢男朋友。”
男朋友酷酷的站起来:“雪大了,起来,不然你明天又要生病了。”
秦枞:“我在前面吧。”
路珥跨上自行车,反问:“你认识路?”
秦枞点点头:“应该吧。”
路珥给他一次机会。
他跟着前面的人,想秦枞一定是体力不够,所以骑得不快,秦枞的背影没变,高大挺拔。
他踩着踏板,链条转动的声音很快,风雪吹打在脸上,让他重新感受到了生命的流动。
跟着他,跟着他,一直跟着他。
回去之后,路珥的微博更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条。
一张骑自行车的照片,男生的背影高大挺大。
——我想和你谈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