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妮子眼睛尖得很,确实还有点村头的龙门阵还没跟你们说。”
李二孃笑着嗔她:“好你个大柱妈,现在都学会吊人胃口了,莫卖关子,赶紧接着说!”
李大婶慢悠悠环顾了一圈院里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宝妮身上。
小姑娘一双眼亮闪闪的,直勾勾盯着她,满眼盼着听下文的期待藏都藏不住。李大婶见状,一时拿捏不准该不该往下讲,嘴唇反复翕动,望着宝妮半天,话堵在喉咙里迟迟说不出口。
一旁的陈幺婶一眼就瞧透了她的心思,估摸是要说些桃色闲话,怕宝妮这没结婚的黄花闺女听了不妥当,当即开口宽慰。
“大柱妈,宝妮都满十八了,虽说还没定亲嫁人,听听这些事也没得啥大碍,你尽管讲。”
宝妮心里暗自嘀咕,难怪李大婶方才一个劲打量自己,原来是怕要说些腌臜事。她心底半点不怯,从前在现代什么杂七杂八的新闻网上都看遍了,再说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迈,只是不晓得原来这种八卦那个年代都有哦。
李大婶迟疑着左右瞟了瞟,往众人跟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嗓门,这才缓缓开口。
“那我就跟你们摆摆哈,我娘家那边有个二十七八岁的单身汉子,你们还记得到不?前两年有人给他介绍了个寡妇,那寡妇年纪比他大些,还带了个十六七岁的闺女一起过日子。前段时间,那寡妇火急火燎,匆匆忙忙就把自家姑娘远嫁去了外地。”
在场的邻里听得满脸疑惑,有人连忙插嘴发问:“难不成是那女娃娃在外头不检点,败坏了名声?”
李大婶轻轻嗤了一声,连连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唏嘘又鄙夷的神色。
“说她耍流氓都算是往好听了讲,这姑娘居然跟她继父搅和到一堆去了。那寡妇本身就比男人大七八岁,继父也就只比姑娘大十来岁,天天朝夕相处住在一起,哪能不出岔子?听说两人暗地里相好都好几个月了。”
她顿了顿,双手往身前一摊,语气满是叹惋,“真是夜路走多了早晚撞见鬼,这两个人胆子也大得没边,大白天的居然敢在家中干那事。偏巧那寡妇临时有事提早回了家,当场撞了个正着,这下可好,哦豁!”
人群里一位妇人眉头紧锁,满心疑惑地开口发问:“这事是啷个传出来的嘛?按道理这种丢人的丑事,家家户户都要死死捂紧,哪能轻易漏出去哟。”
李大婶随意摆了摆手,一副见惯乡间杂事的淡然模样,长长叹了口气:“嗨,农村头哪有藏得住的闲话!那天屋头几个人又吵又打,动静闹得有点大,隔壁邻居隔着土墙听得明明白白,这不,消息就传出来了撒。”
宝妮听得心头诧异,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忍不住出声追问:“那这个寡妇最后跟那个男的离婚没得?”
李大婶嘴角往下一撇,语气里掺着几分唏嘘,又带着点冷眼旁观的无奈:“哪里敢离嘛。当初她就是娘家待不下去,原婆家赶走,才带着女儿改嫁过来的。
要是再离婚,她一无去处二无依靠,连个遮风挡雨的窝都没得了,只能捏着鼻子将就搭伙过日子。
唯独她辛苦拉扯大的姑娘,算是废了,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还好嫁到外地去了,也没得人晓得这些过往,还能过过安生日子,就是匆忙间估计找不到啥子好人家的个。”
宝妮听完,轻轻低下头摇了摇,心底暗自感慨。说到底还是那姑娘年纪太小,书读得少,心思愚昧单纯,旁人随便给一点暖意、说几句哄人的好话,就迷得失了分寸,做出这般糊涂错事。希望她以后能够好好过日子。
一旁的李二孃瞅见宝妮一脸大开眼界、愣怔出神的样子,慢悠悠摇了摇头,随口搭腔:“这点事算不得啥稀奇,早些年乡下还有更离谱的趴灰旧事。”
宝妮猛地抬眼,眼里满是好奇,茫然追问:“趴灰?那是啥意思?”
李二孃往她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小声解释:“就是自家儿媳妇跟公爹搅和到一起,不清不楚的。”
宝妮脑子轰然一响,内心直呼离谱炸裂,万万没想到这般保守封建的年代,居然还有如此炸裂的事。
李二孃接着往下摆龙门阵:“就是隔山那个老山沟里头的村子,穷得叮当响,从前还有一户三兄弟,凑钱合到娶了一个媳妇……”
宝妮听得两眼放光,心尖痒痒的,好听,爱听,还想听!
可这话才刚起个头,旁边几位妇人立马岔开话题,转而唠起田里庄稼、邻里鸡鸭牲口的家常,再也没人提起方才那些乡间密事。
宝妮之前还觉得有这些事发生还是因为又穷又愚昧,后面转念一想,这事那个时代都有,21世纪因网络传播的原因传得广一些,现在这个年代都是靠嘴巴传播,传得又慢又少,估计这种事情什么时候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