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上班的人都各自去了单位,姥姥姥爷和宝妮便在屋里歇着。
午休结束后,宝妮挨着姥姥坐在沙发上,把头轻轻靠在她肩头,好奇又雀跃地问:
“姥,听说表哥明天要去相亲,那姑娘是啥情况啊?给我讲讲呗!”
“就你最八卦,啥都想打听。”陈华笑着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慢慢说道:
“前几天,我退休前在医院带过的一个医生,叫宋玲,勉强算我学生。她突然上门,说想给她们科室的一个小护士说媒。
那姑娘叫田甜,个子高,模样也俊,中专毕业分配进的医院,性格好,人还勤快能干。”
“听着倒是挺不错的呀?”宝妮接话道。
“看着是挺好,就是家里拖累她。从小在家就不受宠,总被忽略,后来进了医院工作,家里人反倒天天惦记着她的工作、她的工资。她家以前还是双职工呢……”
“以前?那这家里关系听着有点复杂啊……舅妈同意去相看吗?”宝妮觉得有些意外。
“莫乱讲,你舅妈可不是那种人。别插嘴,听我慢慢说。”陈华拍了拍她,继续道:
“她爸妈都是钢铁厂的职工,上头有两个哥哥姐姐,大姐下乡去了,大哥接了她妈的班,底下还有弟弟妹妹。
家里就不想让她早点嫁人,就指着她挣钱养家,甚至还想让她把工作让出来。
这姑娘倒是很有主见,自己找到宋玲,托她帮忙介绍个钢铁厂干部家庭。她说家里人都是窝里横,也就干部家庭能镇得住他们。
你宋姨挺喜欢这姑娘,怕她为了摆脱家里随便嫁人,就想到了你表哥。
把这事跟我们说了之后,你舅妈你也知道,她是妇女主任,最看重这种有骨气、有主意的姑娘,当下就同意明天见面相看了。”
“姥,说半天渴了吧,您喝点水。”宝妮连忙讨好地把水杯递了过去。
“你这丫头,我还不了解你?就爱凑热闹。明天允许你跟着看,但不许乱说话,知道不?”陈华好笑地摇了摇头。
“姥,保证遵命!”宝妮调皮地敬了个礼。
天热得遭不住,热得人心里发燥。
宝妮窝在沙发里,忽然想起小东哥的事,眼睛一亮,凑到陈华身边,胳膊挽着她的胳膊蹭来蹭去,笑嘻嘻地开口:
“姥,莹莹姐说,看到我小东哥跟个姑娘走得近,我想去打听打听。嘿嘿,您有没有消息最灵通、嘴巴又牢靠的老姐妹啊?帮我问问撒~”
“我还以为你个小丫头要自己冲出去打探消息呢,嘴巴倒是甜。”陈华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逗她。
“哎哟姥,这天热得人都要化了,哪个还在外面晃嘛。好姥姥,我一看您这表情就晓得您肯定有,快带我去问问嘛,好不好嘛~姥~”宝妮把脑袋往她肩上蹭,软乎乎地撒娇。
陈华被她磨得没辙,笑着应了:“好好好,拗不过你,走,姥这就带你去。”说着就拉着宝妮站起身。
宝妮一下子懵了,抬头指了指窗外晃眼的太阳,一脸诧异:“现在啊?这么大的太阳,这个天出去得了啊!”
“就在楼下,几步路的事,你王婆婆家,搞忘了?她可是咱们院的消息通,啥子事都瞒不过她。空着手去不像样,我给她装两根你今天带来的山药,反正这么多,难得吃完。”陈华说着,从厨房拿了个干净布袋子,装了两根粗壮的山药,拎在手里。
“哦对!我今天来的时候还碰到王婆婆了,她还跟我打招呼,在楼梯间还挺她堆另一个碎嘴婶子呢。”宝妮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一老一小手牵着手,慢悠悠往楼下走,这个天热得没风,光在楼梯间走几步都热得快出汗了。
没两步就到了一楼103室门口,陈华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木门:“老姐妹,在屋头没得?我外孙女给我带了山药,给你送两根来尝个鲜。”
门刚“吱呀”一声拉开,就露出王婆婆笑眯眯的脸,刚要开口招呼,旁边隔壁屋的碎嘴婆娘唰的打开了房门,脑袋立马探了出来,眼睛滴溜溜地打量,嘴快得很:
“哟,陈华,这是带起外孙女串门啊?啥子好事嘛,还送东西?”
那眼神明晃晃就是想过来听八卦。
陈华心里门儿清,这是有名的碎嘴婆子,最爱嚼舌根,啥事要是被她听去,全院都要传得变味。
她赶紧侧身把宝妮往屋里一拉,笑着打哈哈:“没啥子事,老姐妹摆两句家常。”
话音刚落,“哐当”一下就把房门带上,严严实实挡住了外面的视线,半点儿闲话都不让听去。
门外的碎嘴婆娘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挂不住,撇了撇嘴,对着房门小声骂骂咧咧:“神神秘秘的,啥子大不了的事嘛,藏着掖着,小气巴啦的……多事!”
一边嘀咕,一边不情不愿地缩回了头不高兴的关上了门。
屋里,王婆婆这才笑着把人往里面让:“快进来快进来,外头热得很,你这个外孙女越长越乖了……”
“王婆婆好,哎哟,您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宝妮大方的和王婆婆打着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