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解厄,我们再来说说雅典自由民吧——在雅典表面上光鲜亮丽的背后,到底还隐藏着什么呢?
旅人看见由石木彻成的宏伟房屋的那一边,是粗糙、低矮的泥砖房,破破烂烂、密密麻麻的分布在起伏不定的山坡上;旅人看见街道、广场周围的,常有车夫坐在商店门口的台阶上,躲在阴影里,伸着黑乎乎的大脚昏昏欲睡;旅人看见市场上人声嘈杂,穿着外邦服装的人,极力推销着自己琳琅满目的的商品,他们拿出最大的热情与耐心同任何可能的客户高声交谈;旅人看见手脚粗大、皮糙肉厚的黑人,顶着炫目的烈日打理土地,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在雅典自由民的诊所附近有一家的男人总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他天生有着一幅好嗓门,只要他想,在200米开外的人们都能听清他的声音。他嗜好饮酒,当辛甜的酒精燃烧着他的血液时,便会把他喜爱高谈阔论及愤世嫉俗的性格彻底释放出来。他的大儿子经常在傍晚时被派去将自己烂醉如泥的父亲接回来,每当他们经过诊所时,旅人都能听见男人破口大骂的声音,他认为所有的奴隶都好吃懒做,成天计谋着怎么从自己家偷点便宜出来;他认为他的孩子都无法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连自己的妻子都不够尊敬自己;他认为那些外邦人把自己的财路都抢走了,自己马上就要破产滚蛋——每到这时候,旅人都知道,不久之后他那高瘦的孩子就会出现在诊所门口,礼貌的请雅典自由民去一趟,或者请求开点什么药。
说来雅典自由民在当地也算是个中产阶级了,通常中产阶级家里总是要有几个奴隶才周转着开(他们认为奴隶就是会说话的工具,又不需要支付工资),但雅典自由民却宁愿去外面花钱找人代做也不买此“工具”。他身上有一种上层惯习——他出手总是很慷慨、偏好用钱解决问题,人们都很尊敬他,因为他们从中感觉到了尊重;也有人说他骨子里其实是高傲的,因为他们认为这种慷慨是一种自上而下的行为。不过关于他本人是怎么想的没有人知道,他只是日复一日的躬耕于治病救人,无论贫富。青年有时会抱怨他把好不容易得来的钱都丢到大街上去了,会抱怨自己在他家做得家务太过繁重之类,每到这时候,雅典自由民就会说:
“那就让他们捡去吧,让他们感谢上帝,然后填饱肚子吧——上帝欠我一份功德,这样等我死后好同祂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