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在这片充满纯粹信仰的平原所要拜访的最后一位人家,恰恰是他来到这里所想见到的第一个人。奈何人们对他的印象,并不如富有神性的明日先知深。想要从酒客口中问出一位深居简出的人儿的存在,简直是件相当困难的事。不过好在旅人也不是一无所获,在漫长的日子里,他还是靠着居民酒后茶余中得到的零碎片段窥见了这个神秘的主儿的个人侧影。
人们用“奇怪”“神经兮兮”“孤僻”来定义他。关于他的家族倒是十分清晰——那是当地有名的富甲,家主传位给大儿子后,至今的影响力也极大的。而关于他在这个家的身份,众人的说法却是大相径庭,有人说他是家主或家妻的私生子,也有人说他是家主精神有问题的小儿子,但至少有一点是相同的,即:他少时在家便是不被待见的。至于他又是如何被明日先知神父带了去,出现在教堂的,那又是一段众说纷纭的故事了。总之,那个身形单薄、性格孤僻的孩子就在教堂里长大成人了。
旅人注意到,这时候人们就给他标上“孤僻”的标签了,不过对于这样一个小孩,人们到底是可怜的多一些。直到其整天埋头于教堂的书籍之中,出没于各处的山上林中,念着让人听不懂的话——直到这时候,人们对他的态度才大有转变,人人避而远之。谁也不知道,一向被认为教子有方的家主,与众人公认德高望重的神父,是如何教导出这样一个奇怪的人来的。而对于由此产生的各种谣言,无论是家主、神父还是其本人,都没有做任何正面回应,也不曾提及任何实情。
总之,半大的他,就在泛黄纸页的气息中、野外泥土的芬芳中、教堂沉重的钟声中,度过了一段美妙的时光。渐渐的,他脚下的土地已经不能满足他日渐增长的、对求知的渴望,他将目光投向更远的高山。明日先知只将他的脚步延迟了一点(出于某种保护),便放手让他去做了。离乡之后的日子又在当地人的口中是一片空白,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经历了什么。这样一个边缘化的人,甚至很少出现在人们的饭后余谈里。
旅人再次从断层的时间线中找回他的身影,已经到了他游历回到这片故土之后——他匆匆在教堂现身后,便定居郊外,明明回来了,却选择离群索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