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者的住处只是当地十分常见的木屋之一,坐落在村庄里,毫不起眼。昏暗的煤油灯忽闪着橘黄的火焰,一台上了年纪的火炉正安静的燃烧着,映出的红波像水一样在墙上荡开,飘渺的烟雾弥漫在空气中。这里的陈设与平常人家无二,甚至不如大多数考究,可以看出,主人生活极简、随性,但还是把屋子打扫得相当干净。
旅人很客气的询问主人关于他的故事,而主人只是目无焦距的望着炉中的火焰如何忽升陡降。于是旅人只能更直接点询问他“审判者”这个代号的由来:
“您自称'审判者'却不在法庭之上,那是在审判什么呢?”
审判者动了动唇,却是反问他:
“法律可以判尽一个人所有的罪孽与功德吗?”
“法律是由统治者编写、执行的,它代表的是统治阶级的利益——从这一点来说,并不能。”
“既然法律判不尽,我又坐在那法庭之上,成为法律的奴隶有何意义。”
审判者依旧注视着火焰中不存在的一点,语气平静的说:
“试想一下:
当一个人被迫到绝境,不得不拿起武器反抗,以至犯下罪孽,并终生活在这种阴影之中。那么,当这个身体活了下来而灵魂被困在了那里的人,被推上法庭时,该怎么定TA的罪?
还是一个被迫到绝境的人,但这次TA不知回改,将伤害TA的人赶尽杀绝,该怎么定TA的罪?
一个从小被教导'在粮食匮乏时,应食用已故亲人的尸体'的小孩,当TA被推上丰衣足食的、文明的人的法庭时,又该怎么定罪?
——人是复杂的生物,从前人们认为'自杀是轻视生命的行为,死后应受到惩罚',现在人们发现'自杀的人比起那些伤害他人的人,犯下的罪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您想说什么?”
“没有人能为这个世界的罪孽进行定量的计算,审判人们的罪孽是不可能的,我能做的只是他们的本心。”
“您说的太漂渺了,心又该如何审判?”
“不必由我审判,我要做的只是看见。”
“你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