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人呢?”
“死了。”
“怎么死的?”
“妻子是荒年饿死的,儿子被狼叼走了。”
“这山上有狼吗?”
“有。”
“他不恨狼?”
“恨。”
“不把狼赶尽杀绝?”
“不赶尽杀绝。那年大寒,他就和往常一样出去,没想到火炉灭了他还被雪困在原地回不来,他孩子冻醒后点不着火,裹着衣服出来找他,冻死了,就被狼叼走了。后来天气回暖,他才在狼洞里找到了孩子的衣服。
他当时恨得要死,真想把狼窝都端了。可他偏偏见了小狼的脚印,想来自已也抢过狼的救命粮、也杀过狼,就不那么恨了,毕竟那种天气狼也找不到吃的。
之后他就很少与人说话了,别人问他儿子怎么死的,他就说被狼叼走了,其实是冻死的。”
“那你家人呢?”
“不知道,我没见过。”
“哦。你的工作是什么?”
“什么都干一点。”
“靠怎么营生?”
“朋友救助,有时也打一点杂工。”
“为什么不找一件正经工作?”
“读了点杂书,脱不下长衫也上不了台面。”
“不后悔?”
“没什么后悔的。倒是你,快下山吧,趁天还没黑。”
于是旅人下了山,他记着:主人待客只花了几块柴火、一杯热水和一些轻飘飘的故事。
后来旅人叼着野草在村头闲逛时,看见过审判者帮母牛接生,主家招待了一顿饭就算完事。旅人也看见过审判者帮人读信、代人写信,也是一点零钱就算两清……
总之,审判者的身影可能出现在山头上、田地里,出现在需要帮助的人家的庭院里,却唯独不可能出现在政府的官厅下。直到旅人终于忍不住问他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