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无法释怀呢……”
明日先知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他似乎对一切都已习以为常,所有沉重的东西在他那都只化作一抹阴忧,像一支影子,不重,但如影随形。书案上的纸币安静的躺着,明日先知很有耐心:
“理解不等于治愈——在逻辑上能说得通的理论,情感不一定会认账。审判者,你已经足够坚强,但有些创伤就是不可治愈的。”
教友用手抵着额头,把脸埋在阴影里。明日先知尽量不去看他,一盏已经见凉的水波澜不惊的荡在乳白色的杯口里。
“认识到罪孽产生的复杂性,也不应该忽略它的客观影响,其本身灵魂的残缺不能成为其犯下罪孽的借口。”
明日先知望向他:酒红、暗夜色的亚麻布料,边缘绣着浅棕茶色的纹路,长袍的下缘残留着小路的泥土;秋日御寒的衣袍下是清瘦的身形,这时他已经平静了些,克制的抬起头来。教友问他:
“那我怎么办?”
——创伤不可治愈那我怎么办?不幸不能成为犯罪的借口那我怎么办?一直被困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而无法得到愈治吗?
“释怀怎么会是件容易的事呢?释怀的一个必须前提就是你已经脱离当年被害的困境——去看看暮光红吧,你只有亲眼看见他一切安好,你才能放过自己。”
教友深深呼了一口气,似乎冷静下来了,他重新望向明日先知,出于习惯,抚过长袍上的褶皱:
“你总是这么聪慧,这么久不见了,你还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明日先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多谢夸奖。最近怎么样?一直都没有机会好好聊一聊,趁今天,好好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