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楚知走在最前面,苏润珩在中间,李星翯跟在最后。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下那些被雨水打落的叶子被踩碎时所发出的沙沙声。
苏润珩和穆楚知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放缓了脚步,慢慢缩小和李星翯之间的距离。
“星翯,”苏润珩率先开口道,“你认识萧槐蕗多久了?”
李星翯的脚步没有停,语气中也没有任何变化:“很久。”
“星翯,”苏润珩继续问道,“你认为萧槐路是个怎么样的人?”
“……有些冷漠,但对我很好。”
“那当年血洗墨凌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李星翯看了看苏润珩,又转头看了看穆楚知,还是回答道:“萧哲创炼了一门危险性极高的禁术,三大家族察觉到了危险,联合起来灭了萧家。”
“哦……”苏润珩点点头,“那现在萧槐路在哪里?”
“不知道。”
苏润珩看向穆楚知,轻轻摇了摇头。
“李小姐,”穆楚知深吸一口气,“我直说吧,现在有很多人在追查萧槐蕗的下落。萧槐蕗使用血傀偶伤了薛家的人,薛清晏正在满城找她,要拿她问罪。”
听到这里,李星翯明显一愣:“我……怎么……我怎么不知道?”
“这件事情也是我和小珩意外得知的,你不知道也是自然。”
“那她……那……我该怎么办?”
苏润珩强在穆楚知之前开口:“星翯,我知道,萧槐蕗一直在我们身边。不过……”
“她……一直都在?你怎么知道的?”李星翯脸上的疏离一下子被冲散了。
穆楚知附和地点点头:“她装扮成三色堇,在鬼针见了小珩。”
李星翯呼吸一滞。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可是……你们走的这段时间里,我听到银血莲说她之所以要把润珩困起来,是因为有人用槐蕗的安危来要挟她。”
对了,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穆楚知从那封信中清清楚楚地看到有人在用萧槐蕗的安危来要挟萧槐荷,所以萧槐蕗一定也被困在某个地方,那她又怎么会假扮成三色堇去见苏润珩呢?
那现在问题又来了,那个困住萧槐蕗,威胁萧槐荷的人又是谁?
李星翯看着愣住的二人开口道:“你们就放心吧,也许薛家只是为了杀人灭口才追杀槐蕗的。”
苏润珩和穆楚知点点头,不再继续问下去。没办法,刚刚出现的线索又断在了死胡同中,无从下手。
三个人站在露溪林入口前。
穆楚知回头看了李星翯一眼:“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桔梗说往里走,有一间木屋。”
穆楚知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光线立刻暗了下来。头顶的树冠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光斑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点。
苏润珩跟在穆楚知身后,李星翯走在最后。
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特别是经过一夜的暴雨之后,一股腐木和湿土混在一起的甜腥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间木屋。
它被藤蔓缠绕着,几乎和树林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桔梗提前说过,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还有一间屋子。
秦葆宁听到动静,举着唯月剑,从门缝里往外看。看到是穆楚知和苏润珩,她才松了口气,把门拉开。
“你们总算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哑,“孙新不太好。”
李星翯最后一个走进木屋,反手关上了门。
“星翯,你的脸。”秦葆宁一眼就看到李星翯脸上的血痕。
李星翯抬手遮了遮:“没事,没事。”
秦葆宁却不吃她这一套,拉着她的手往前查看伤痕,两人近得鼻尖都快擦在一起了。
另一边,孙新靠着墙坐着,脸色白得如纸。腹部的伤口又渗血了,在青色的衣衫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看到苏润珩,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我很好。”
苏润珩声音一顿:“哪里疼?”
“不疼……”孙新揺摇头,“薛燕呢?”
苏润珩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后扯出一个笑脸:“她……很好……”
孙新也明白,苏润珩说得话只不过是为了让他放宽心而已,薛燕的情况大概率不太好。他叹了口气,勉力地笑了笑。
五人重逢,本该是一个让人喜悦的事情,可现在却并不是这样。凝重,不安,沉默充斥在五人之间,让这个本就没什么阳光的木屋更加压抑了。
血洗墨凌的谜团已经如乌云般压在所有人的心头,黑压压的一片,挥之不去。
木屋外,风雨已过,雨后的阳光已经洒满大地;木屋内,风雨欲来,雨前的阴霾已经笼于五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