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让阴冷的囚室暖了起来。
苏润珩不再孤单。他的身边有穆楚知。
他就这样半躺在穆楚知怀里,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良久过后都没有分开。
苏润珩的脸还埋在穆楚知颈窝里,耳朵红红的。穆楚知轻轻摸着他的头发,指尖满是温情。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庆幸。
恍惚间,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苏润珩时的样子,那时候的苏润珩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眼神干净得不像活在阴谋里的人。
而现在,这个人靠在自己怀里,耳朵已经红得发烫,却连呼吸都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穆楚知忍不住又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抵在苏润珩的发顶。
这份安宁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一阵轻微的破碎声后,房门一下子被打开了。两个身影站在门口。
穆楚知和苏润珩呼吸一滞,迅速分开并警惕地望向门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柄泛着惨白淡光的银剑。接着,是一段微微飘动的黑色绸带。再后来……
“星、星翯!”
面前的这个陌生人正用一柄银剑横在李星翯的脖颈处!
“润珩。”李星翯的语气很平静。她的双眼被一条黑色绸带蒙住。
桔梗打亮了穆楚知和苏润珩几眼,忽然见勾嘴一笑:“苏先生,又见面了。”
苏润珩看着面前的这个陌生人,满脸疑惑。为什么这个人会对他说“又见面了”?在他的印象中并没有这个墨黑身影。
苏润珩不知该怎么答话,因此选择不答话。
“呵,”桔梗有些嘲弄地轻笑一声,“苏先生没有印,那沈先生呢?”
啊?沈先生?
穆楚知忽然明白了什么:“你……”
桔梗更加嘲弄地笑了笑:“前几日在露溪林可算得上‘生死之交’,为何现在又不认得我了?难不成是忘了我吉安吗?”
吉安?
吉安!
他就是白刃夜晏里的吉安!
看到穆楚知和苏润珩这一副“原来如此”“恍然大悟”“原来是他”的表情,桔梗淡淡地开口道:“重新认识一下,在下桔梗,来自黑色十三。”
听到黑色十三这个名字,穆楚知和苏润珩的脸上都凝重了起来。这个组织到底想干什么?
“你,还有三色堇,到底想干什么?”穆楚知问道。
桔梗转了转手上的银剑,一道光斑反射在穆楚知脸上。“她是你们的朋友吧?如果不想让她受伤的话就按我说的去做。”
穆楚知没有说话。
“好的,那就当你们默认了。”桔梗用剑把李星翯勒的更紧了,“认识唐晴吧?她现在被薛清晏囚在雪晞轩。你们去把她救出来,我把你们的朋友放了。怎么样?”
“我们之前已经尝试过营救唐晴了。不过薛清晏把她藏在了很偏僻的地方,我们找不到。”穆楚知开口拒绝道。
桔梗犹豫了几秒,挑了挑眉:“那或者你们也从薛家绑个人质回来。”
苏润珩想了想:“是鞠悟吗?”
“我不管你是绑……”忽然间,桔梗愣住了,“鞠……悟?”
穆楚知很敏锐地观察到了这一点,立刻开口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桔梗十分干脆地答道,“他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苏润珩十分狐疑地盯着他,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鞠赫。”
桔梗半天没有说话。
一阵奇怪的沉默弥漫开。
忽然间,李星翯开口:“他叫鞠赫,对吗,苏润珩?”
“你……不叫沈亦温?叫、叫……苏润珩?”
听了他这话,苏润珩有些奇怪地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桔梗靠近了些,在昏暗的房间内细细打量着苏润珩。
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的鼻梁和颧骨上划出一道柔和的边界线,其余的地方都沉在暗处,像一幅没画完的简影。
恍惚之间,这个简影和记忆中的那道身影渐渐重合。
他还依稀记得苏叔叔的样子。总是笑着,说话不紧不慢,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他教谢华堂握剑的时候,会轻声说“手不要抖,剑是你手臂的延伸”。
谢华堂那时候不懂什么叫“手臂的延伸”。后来他懂了,可苏叔叔已经不在了。
他有时候会想,苏叔叔的孩子长什么样?是不是也和他一样瘦?是不是也一个人在某个角落里练剑,手上全是血也不吭声?
现在他知道了。
苏润珩和那个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杏眼眼尾微微上扬,暖褐色的瞳孔散发着一丝光采,嘴唇间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弧度。
猝不及防地看到这张和他那么像的脸,桔梗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一瞬间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