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又一终于看懂了,对吧?
被子蒙住脑袋,眼泪都被藏起来。
唐画绝望地想,怎么都该懂他意思了。他还想告诉他,你要是接受不了我对你的占有欲,接受不了我对你怀有越界的感情,就放弃他吧。
连他自己都不试图要自己活下去了。
要是能在被子里,和蝴蝶一样化茧就好了,把自己融化成一团液体,完全变态发育,等破茧那一天,出来一个离开沈又一也能活下去的人。
他说沈又一让他背负他的梦想,可自己何尝不是在让沈又一身上押注了生的意念。
马上就要被抛弃了吧?马上就会等到死掉的那一天了……?多活了五年,好像已经很赚了。
无尽的恐惧与心碎迅速爬满整颗心脏,化作藤蔓要把他绞杀。
明明是自己给自己预设的结局,为什么害怕,唐画?你为什么在害怕?
他自问自答。
因为,他还是不想离开他。
好矛盾,一边有了隔阂有了解不通的事,让他认为只有分开才能消除所有顾虑,一边又贪恋那点美好光景,回忆往事中的种种,希望自己还能留在他身边。
……
不要再左右脑互搏了,不要再同时产生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了。
指尖把被子攥地更紧,更多情绪通过某种方式释放,压抑的哭声尽数被吞进肚子里。
*
咔哒。
门锁又被打开了。
好在现在天色不晚,尚能视物,不似昨晚什么也看不见。唐画听到开门声,却没打算从被子里出来。
他庆幸自己从来没有看过那部叫《咒怨》的电影,被子保护对他来说还管用。
脚步声越来越近,唐画偏生连头也不探,只留了一条小缝供自己呼吸。
略长的发梢盖住了脖子,也盖住了腺体的位置。被子里要有什么信息素最浓郁的地方,怕是自己那撮头发。
沈又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话梅?出来一下,好不好?”
唐画没动弹,只是拨开一条小缝,睁眼看了一下。
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事实上从昏迷之后,他就忘记了现在是几日了,只知道是在三月。
沈又一今天不上班吗?这是唐画的第一个想法。
“我有一些事要告诉你,出来看看,好不好?”沈又一放柔了声音,近乎是哄着他。
唐画还是没说话,也没回应,兀自躲在被子里,拒绝交流。昨天才说了那样的话,前些天甚至说了那些伤人的话语……
不愿说话,其实还有一层意思。
如果出口都是伤人的话,那就不要说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吗?本来,我想在明天告诉你。”
床榻明显塌下去一块,是沈又一坐在他身边。
“明天是你的十九岁生日,我以为,过了明天就安全了。届时将一切魔幻的经历,都告诉你。”
被子动了。
Omega拨开被子,有些杂乱的头发垂在脑后,盖住了脖子,蛄蛹几下躺坐在床上,眸色黑沉。
终于到了这个问题?
沈又一见他起来,微微露出笑颜,唐画这才看见,他手上拿了一叠东西。白纸黑字印刷体,还有红色印章。
唐画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下意识蹙起了秀气的眉毛。
“在我告诉你这件事之前。”沈又一的笑意淡下去,“先签字吧,话梅。”
“你需要一个绝对的保障,对吗?那签字吧,话梅。”他把文件硬塞递到唐画手中,“你来做我的第一选择。”
Alpha眼底透着决绝与偏执,惊心动魄,排山倒海,近乎在传达一种,绝望到极致,只有这一张底牌的情绪。
“像你说的一样,我来救你,本就心怀不轨。”
唐画一时间分不清是沈又一精神不正常,还是自己幻听了。他低头看那些文件,明晃晃写着财产转让书。
他颤抖的双手一张一张翻过,每一张都签好了沈又一的大名。
再度抬头时,唐画平静忧郁的脸色终于崩裂,惊慌之色尽显。
“你……你……”
本来空荡荡的脑海再度被搅浑,唐画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想把东西塞还给沈又一,可Alpha就是不愿意接手。
唐画自然不会让一张纸掉到地上,最终只能把纸笔全部放在床头柜上,用手机压住。
瞪着眼许久,嘴唇翕动几下,才轻轻吐出几个字:“你发什么疯?”
连说话都被沈又一吓利索了。
“你怎么想,想的?为什么要给我这些?这都是你的财产。你给我这些,那你,那,那你呢?”
唐画几乎要去捧Alpha的脸,看看他是不是自己认识的沈又一了。他认识的沈又一冷静自持,沉稳淡然,绝不可能冲动之下做出这种事。
他还没碰到Alpha的脸,就被Alpha一把捉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