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霸凌虽然已经过去,但在你心底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明岑池不在乎队友略带惊异的目光,他坐在许逸春身侧,尽量保持语气平静:“接近六年的时间冲刷,再次面对那个场景你还是非常恐惧,下意识地在逃避。”
他握过许逸春的手,轻轻呼出一口气。细长瘦削的手指此刻力量十足,牢牢盖在许逸春掌上。
“过去的你没有任何的错误,不要怀疑他。你现在生活得很好,每一张海报都在他们的周边耀武扬威,他们疯狂地忮忌你,却根本无可奈何。你现在羽翼丰满,完全可以保护自己。而且你也有很多很多的粉丝的爱。许逸春,你要学会拥抱那个过去的小孩。这些话,你要说给他听。”
明岑池轻拍了一下许逸春冰凉的手,站起身沉默着走到洗手间。
“啪嗒——”火机声响起。
演戏的香烟道具被明岑池扔在垃圾桶里,仅剩一根被他点燃后放入口齿间,猛吸一口,呛人的烟气随着气息尽然窜入肺部,酣畅淋漓地洗涤着他的痛感。
他已经许久没抽过了。
一支烟没抽多久便被他掐了扔进水池内,明岑池转身要走,却忽地发现身后的门被人打开了。
他一怔,叹了口气。
时谙坐上车,陈路已在副驾驶等候很久了,见他刚进来车内温度自动降至冰点,便知他现在心情不太好。立马又清点了一下手里的资料,生怕出错。
“老大,这是偷换镜子的人的供词和资料,这是写信的那个人的供词和资料。”
时谙接过,不甚在意地将它们放置一边:“那两个人都招了?”
陈路点头:“都招了。”
时谙问:“查出始作俑者了吗?”
“这……”陈路有些犹豫,但看着时谙臭得发黑的脸,咬牙说了出来:“经过我们的调查,两条证据链都同时指向……”
时谙看他吞吞吐吐,忍住扔他下车的冲动,不耐烦地问:“指向谁?”
“金秘书,金睿安。”
车厢霎时安静下来。
时谙停顿了一下,将陈路递给他的资料拿起查看。
陈路没敢看时谙表情,在一旁煎熬地等待了许久。
半响,只听时谙轻笑说:“我就说老头怎么舍得把金秘书放我身边,原来是监视我的。”
陈路抿抿嘴,问:“董事长为什么会突然插手?”
时谙目光放在资料上,摇头道:“不,金秘书更有可能是林颖娴的人,老头估计又想了一点什么阴招出来,把金秘书放在我这想借刀杀人罢了。我倒是个蠢货,引狼入室,分毫没看出来,让他们得了空档。”
陈路不解地问:“你怎么看出金秘书是林家的人?”
时谙说:“很简单,如果金睿安是时建宇手底下的,做事不会这么没分寸,起码知道惹了明岑池比惹我的后果更严重。现在他敢动明岑池,就一定是林颖娴在背后给他撑腰。”
他将资料扔给陈路,沉声道:“这些事你负责处理,还有……”他思索片刻,眸子沉了沉,声音又低了几分:“查查明岑池在国外都经历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同被欺凌者感同身受呢……
一个月后,电视剧顺利杀青。
ATS本该迎来一个舒适的假期,但白知知和许逸春分别有两个代言广告要拍,这边刚结束,他俩下一刻就坐上了卡点起飞的航班。
明岑池在公寓一觉睡到九点,刚睁开眼,杨宏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明岑池接起,杨宏开门见山问:“有一档综艺邀请你们两个去做飞行嘉宾,录制一期,你愿意吗?”
明岑池皱眉——杨宏说话不清不楚的,他问:“哪个综艺节目?我和谁?”
杨宏说:“《游费自理》,一档户外真人秀,已经播出了一季,你可以看看是什么形式的。第二季这期的录制出现了问题,原拟嘉宾被爆出来偷税漏税,节目组就给咱们发来了邀请,指名要你和时谙去。”
明岑池垂眸问:“时谙那边怎么说?”
“他同意了。”
明岑池说:“什么时候拍摄?”
杨宏回答他:“明天就得出发,后天拍摄,时间卡得紧,所以现在就得要个回复。”
明岑池皱眉:“要这么急?一个小时之后再给答复行吗?”
杨宏点头答应:“行,你慢慢考虑。”
明岑池挂了电话,随意挑了一期《游费自理》看着,翻阅了一下话题热帖,不多会便大抵明白了节目的套路。
节目组发布各种不同的游戏任务,让嘉宾寻找线索,获胜的过程和条件往往让人意想不到。它的精彩之处就在于——没有剧本一切真实,允许嘉宾无视节目规则,甚至节目组也会加入其中,进行引导。因此笑料百出,收视率极高。
明岑池给杨宏回复,接。
第二天,他们赶坐了上午的航班。到达目的地后已经傍晚,工作人员将他们带到了VIP通道。
明岑池戴着黑色口罩走在前面,夏漫禾拉着行李箱努力地跟着。
明岑池注意到她踩着高跟,步子有些跟不上,刻意放慢了脚步,将行李箱上的背包拿起。
夏漫禾惊恐地止住他的动作:“不用了老板,一个包我还是能拿动的。”
明岑池没管她,单肩背着包:“下次外出不能再这么穿了,行动不太方便。”
夏漫禾严肃点头:yes,sir。
出了通道,明岑池便看到门口两侧挤满了前来接机的粉丝。女孩们手中高举着双人合影的应援手幅,上面特地用应援色写着“明暗二字。见他们出来,举的更为用力,拼命喊着“明暗!明暗!明暗!”
明岑池从人群中走过,渴望将每一位女孩的模样记录心中,可从出口到车上只有短短的几步,放慢了脚步他也看不全女孩们的长相。明岑池看着她们眼中溢出的爱意,心中莫名泛起了酸涩,直冲他的鼻尖。刺激得他热泪不住地在眼眶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