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逸春看到此情此景有些动容,两行热泪滚滚,竟比明岑池还要激动,吵着闹着抱了上去。
等和许逸春分开后,明岑池抬眸看向时谙,同他对视时,阳光洒落在时谙发隙间,几缕发丝得以泛着金光,黑白相间的校服还没脱,拉链拉得挺高,将部分下巴遮住。不知道人当真以为他是这里的学生。
明岑池眸光闪动,向时谙张开双臂——
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想法的拥抱,下了数年的梅雨第一次转成多云,又好像,有机会看到晴天。
导演刘金光走过来:“呦,今个这么热闹?听说你们新歌都是词曲都是小池做的?”
白知知凑过去,呲着大牙比明岑池还骄傲:“对啊,而且和声也是小池哦~不愧是留学回来的海归。”
刘金光撇撇嘴,轻哼一声。明岑池以为导演误会他们心高气傲,刚想解释。刘金光却突然笑了起来:“既然音乐海归在咱们剧组,那给咱们电视剧唱首OST不过分吧?”
这边热闹,一些工作人员忍不住听着动静。见导演这么说,工作人员们起哄道:“不过分!”
明岑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导演您谬赞了。”
导演摆摆手:“什么赞不赞的,实力就是实力。OST给你,我还能省不少钱呢!”
白知知佯装叹气,刘金光知道是叹给他听的,扭头看他,“你怎么了?”
白知知玩笑说:“小池去唱歌,那我们三个干什么去?”
刘金光手揽过白知知的肩膀,给他指片场方向:“你们三个…不对,四个,给我关小黑屋里拍戏去。”
“哦。”白知知应。
片场休息室。
许逸春拿着剧本,抿唇沉默,额头上甚至有些冒虚汗,脸色也比平时差了很多。
明岑池见他一直没说话,察觉到他状态有些不太对,见他不愿主动说,思索片刻,不打算现在追问。
今天要拍的戏是原书中的主角,也就是许逸春饰演的角色,因为一个小小的举动便被原主和他的小跟班欺凌。而这个场面要求后来的童喻进行复刻,才能与后续命运相接轨。
明岑池看着台词思考,总感觉许逸春的反常来源于这一场戏。
“Action!”
许逸春手已经出了手汗,握拳攥紧身侧的单肩包的肩带,他的脚尖不自觉地并在一起,面带惊恐地看着来人。
他后撤一步,作势要逃。
明岑池却轻哼一声,拇指轻轻按住打火机。
“啪嗒——”
火舌疯狂舔舐着香烟,明岑池漫不经心地将冒着火星的烟卷从手中拿出,作势要烫许逸春的包。
“你这包是从哪拿的,缝的线都是什么滥工艺,丢不丢人?老子给你烧了,省得脏了大家的眼。”
一群尚未开智的男生吊儿郎当地穿着脏兮兮的校服,缕缕灰烟从他们口腔中喷散出来。几个人听明岑池这么一说得了劲,哄笑声在人群中炸开。
许逸春咬唇躲开烟头,手握包的劲却渐渐解了:单肩包在校园里比较流行,他没有,就给自己的书包缝了个肩带,本想融入其中,可是又成了笑柄。
他眼泪哗哗往下落,眼眶红了一圈,胸腔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大起大伏着。
明岑池被他演的一愣,本想顺着接住戏,却只见许逸春忽然向操场跑了过去!
剧本是没有这段的,但是导演并未喊停,他就得继续往下演。
明岑池佯装震怒,命令道:“给我追!”
众人向前跑去。
“咔——”刘金光终于喊了停,明岑池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察看情况,时谙和白知知也紧跟了上来。
许逸春早已哭成了泥人,手里没拿张纸,堂堂一顶流明星就这样挂着清透的鼻涕在微风中凌乱。
明岑池递给他一张纸巾,握住他的胳膊将他带到一旁休息。
许逸春喝了几口水缓过来,终于能开口说话:“抱歉啊我刚才出现幻觉了,但是知道那个是幻觉,才故意跑开的。”
白知知疑惑地重复:“幻觉?”
许逸春不好意思地笑笑,但是他唇色苍白,笑起来显得勉强极了:“嗯,我没说过,其实本来也不打算说的。由于家庭的原因,我从小就一直被校园霸凌。”
明岑池不知道怎么接话,继续听他讲。
“我是留守儿童,从小跟着奶奶,性子也就软一点,不太喜欢跟人说话。由于遗传的问题,我以前走路的姿势经常被人嘲笑。”
“有一次学校表演节目,我因为外表长得好看就被选上去了,结果一直出错,步子绊着步子,也就越来越不敢跳。之后上台表演出错了,我就在学校出了名,每一个看到我的人都会嘲笑我。”
白知知的拳头攥紧:“嘲笑你的人都是什么傻子!懂不懂得尊重人!”
“最严重的时候是高中,和今天的情况很像。晚上我被人堵在了操场一个旧房子后面,他们抽着烟,一边烫我一边录视频,就像今天他们一样笑着。之后视频被他们发布到学校论坛,可怜的目光是有的,但是,不会有人上前拉我一把……”
白知知揽过他的肩,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肩,后知后觉道:“所以当时吐槽小时候不懂事没有签合同,你没有说话,是因为……”
许逸春点头:“是因为那张合同让我得以逃离那个环境,实现了音乐梦。因此我没有理由去埋怨它。”
明岑池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很认真地同许逸春说:“下次,不过大概率不会了,再有这种事情,你告诉我,我去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