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恢复得不错,不用太担心。”周观棋去前台缴费,剩秦语一个人在笼子旁,见她眉头紧锁的模样低头在打字,冀川主动上前安慰。
“哦。”秦语按灭手机,硬邦邦回复,扭头看他,该死,这个情敌长得有点帅。
嗯?怎么感觉到一股怒气?
冀川有些不解,逗了逗笼子里的猫界刘亦菲,听到小姑娘别别扭扭问:“你和姐姐很熟吗?”
姐姐?
冀川反应过来:“观棋吗?还行,我们攀岩认识的,快认识两三年了吧。”说完看向秦语,“你是她妹妹?”
秦语没吭声,想到刚刚卷卷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于是掏出包里的手机,问:“能加一个联系方式吗,我有朋友的猫也想做绝育。”
“可以。”
两人交换联系方式,看到冀川的油画头像,秦语心又凉了半截,闷闷不乐将手机放回包里。
一扭头看到周观棋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缴费的单子。
“观…”
“姐姐好了吗?”
被打断的冀川愣愣看着小姑娘像只蹁跹的蝴蝶越过自己奔向周观棋。
“好了,不过护士说它伤口有些发炎,建议再打两天消炎针。”
“那今天我们不能带它回家了?”
周观棋点头,“我过两天再来接。”
话刚说完,遭到秦语反对,“不用,我来就好,姐姐工作忙,我可以代办,反正我和医生已经加了联系方式,他告诉我一声就行。”
周观棋看了眼秦语,她脸上洋溢着某种迫不及待,又看了看冀川,说:“那你们联系,钱已经付过了。”
秦语乖巧点头。
医院忙,她们也不多留,正要离开时,冀川走过来问周观棋下周去不去攀岩馆,“新开了条路径,试试?”
“再说吧,我得看下周忙不忙。”
“好,电话联系。”冀川说完转向旁边的秦语,“拜拜妹妹。”
秦语飞快吐出拜拜二字,一秒都不想多待推开玻璃门,回到车上就开始看冀川的朋友圈。
给兔子做手术,救助流浪猫狗,攀岩,骑行,旅游,这人生活也太丰富了。
好气啊!
周观棋看了眼专心致志的秦语,“你…”
“怎么了?”秦语一秒收起自己咬牙切齿的表情,从手机上抬头笑着问周观棋。
“没。”周观棋从秦语明媚的笑脸上移开,车子刚发动没多久,电话响了,她戴上耳机按下通话键,刚一接通,对面同事就一副大事不好的口吻嚎叫道:“周工,那个施工的王队长,说什么都不肯再打两米,还说锚杆订的也是8米,现在他已经要下锚杆了,我阻止不了,怎么办啊?”
周观棋脸色一沉,“你和小夏几个先拖住他,我现在过来。”
秦语明显感到车速加快了,她退出冀川的朋友圈,问怎么了?
“工作上有点事,我等会把你放到附近的公交车站,你先回去吧。”
周观棋说话这几秒已经超了两辆车,秦语有些害怕她这个状态独自开车,忙说:“我不着急回家,我可以和你一起。”
周观棋没说可不可以,只是径直略过了本该停靠的公交车站。
即使开得很快,但到地方也花了将近两小时。
“在车里等我。”
交代完周观棋一手解了安全带,拉开车门跳下,动作一气呵成,秦语望着周观棋匆匆跑远的背影,想了想解开安全带下车。
车子停在离桥不远的地方,秦语虽然从小生活在城郊,但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来。
“嘀!嘀!嘀!”
尖锐的鸣笛声自身后传来,秦语吓得耸肩退到一旁,巨大的载重卡车轰隆而过,经过自己时,司机特地打量了一眼,摇摇晃晃的震感由近及远缓慢消失,秦语倚靠在桥边,石栏粗糙的水泥质感硌在掌心,视线往下,底下的一切像某款基建小游戏。
宽阔的河道两边,到处堆着的钢筋,沙土,高耸入云的吊机像跷跷板,挖掘机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咚”打桩声,走来走去的人,一排排集装箱搭成的临时住所。
周观棋的工作环境竟然是这样的。
很快,秦语看到了站在一堆钢筋旁的周观棋,她旁边站着三四个人,有两个戴着黄色安全帽,但对面是一溜黄色安全帽,两拨人站着的角度都看不太清表情,不过从男人对周观棋指指点点的动作,可以看出不是次愉快的交谈。
秦语看了看桥对面有些陡峭的斜坡,刚刚那辆重卡就是从那下去的,犹豫了几分钟,她沿着桥边小心翼翼往下走。
*
王德建五十六有余,早年参加过援建非洲的项目,虽然学历不高,但凭借着三十多年的工作经验,被周围的工头一口一个“王队长厉害”叫得飘飘欲仙,他早就看周观棋不顺眼了,天天坐办公室的人,随便在电脑上鼓捣几下就敢对他发号施令。
“必须再打两米,不然这些锚杆全都不能下。”周观棋手里拿着卷尺和图纸,目光沉沉盯着面前满脸不屑的中年男人。
王德建歪着嘴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周观棋,白衬衫,牛仔裤,球鞋,干干净净。
对比自己,灰扑扑的工作服,满脸汗,他用力拍了拍手,一层淡淡的灰自手掌升起,皮笑肉不笑说:“周工,我干这行三十多年了,想当年我在非洲的时候,我说凿几米,那些黑鬼子屁不敢放一个,怎么到你这儿,这么多事儿?”
“那你怎么不继续待在那发号施令?”周观棋冷静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