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寂然无声,空气似乎都凝住了,表面平静无常,一副父慈女孝的温馨场景,可实际上暗流多么激烈,只有当事人清楚。
在这氛围里,宁夕觉得呼吸都不流畅了,心跳像鼓点一般敲着她的心房,她听得清楚极了,可面上,她还在笑着。
“你自己明白就好。”沉默了许久,宁渊承才慢慢开口,叮嘱之余又不乏一丝警告。
沉默了一会儿,宁夕才又说:“爸,茶凉了,我给你换杯新的。”宁夕说着,立即站起身走向他,就着手边的茶壶给他续了杯新的,恭恭敬敬地端递到了他的面前。
“小夕啊,你要记得,我是你爸。”不知为何,最后一句话他说的特别重,像是要特地强调给她听似的,他接过茶杯郑重地说:我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将来不要让我失望。”
宁夕凝望了他几秒,她突然笑了笑,却模糊不清地回答:“爸,我不会让任何人失望,还有,你要保重身体。”
这倒是真心话,从她进门起一见到宁渊承,宁夕就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她不得不惊叹,因为自从上次去给母亲扫墓之后,这是她和宁渊承的第一次见面,期间相差时间不长,可宁渊承却好像苍老了十岁,脸色苍白,病容明显。
宁渊承掀起眼皮看她,沉默不语,看样子似乎是相信她了,他端起宁夕刚给他倒的一杯茶,递到嘴边抿了一口。
正沉默着,宁夕突然开口,却转变了话题:“爸,关于我之前说的,我要给妈办一个画展,这您没忘记吧。”
“当然,这一直是你妈的梦想,很久之前她就想办个人画展,只是后来……”说到这,宁渊承顿了顿,长叹一声:“往事不再提……”
“为什么不再提?”
宁渊承似乎浑身震了一震,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他定定地望着宁夕,或许他想到了什么,眼底震惊之余似乎还掺杂着一丝难堪和愠怒,茶杯在他手里战栗着,这是他太过用力所致。
宁夕凝视着宁渊承,她没思考下意识地就追问,不,与其说是追问,用质问形容更加恰当,而宁渊承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被宁夕打断了。
宁夕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激了,无论如何不满,都不能在宁渊承面前表现出来,他是这个家的独裁者,无论是谁都不能忤逆他,他在这个家永远是对的。
宁夕垂下眼睑,承认并接受了这一事实,眼珠子骨碌碌转动起来,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柔和极了,却又心口不一:“爸……我知道的,你比谁都爱妈妈……”
宁渊承没说什么,他起身走向里头书桌那里,宁夕看他走的艰难,想上前扶他一把,可刚一起身,就被宁渊承示意,制止她再继续往前,她只好站在原地等他。
宁夕只看见宁渊承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拿了什么出来,等他走近前来,宁夕才知道他拿的是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