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渐渐西斜，照进自习室，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明暗分界线。谢星澜的额头沁出薄汗，黑眼圈愈发明显，手指也被铅笔磨得发红。他喝了口早就凉透的咖啡，苦得直咧嘴，却还是咽了下去。

江临川坐在对面，始终没再说话，只是偶尔翻页，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像倒计时的秒针，一下下敲在谢星澜神经上。

“你能不能……别翻书？”谢星澜终于憋不住，“你这动静比我心跳还准，搞得我以为我在参加限时挑战赛。”

“你本来就是在。”江临川淡淡道，“而且已经超时两次了。”

谢星澜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写。这次他尝试换了个角度，把整个问题拆成两个子系统分别求解，再通过耦合项连接。虽然过程繁琐，但至少没再出现明显的逻辑漏洞。

他正准备写下结论，江临川忽然开口：“最后一步，你用了泰勒展开逼近非线性项，精度不够，会引入累积误差。”

“我知道！”谢星澜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但我现在没别的办法！你总不能指望我现场发明个新算法吧？”

“你可以。”江临川看着他，“或者，承认你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应对这种级别的题。”

谢星澜停下笔，抬头盯着他：“所以呢？让我直接退赛？举白旗认输？然后你说一句‘看吧，我就知道你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临川语气依旧平稳，“我是想知道，你到底是真想往上走，还是只想在我面前逞一口气。”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谢星澜慢慢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笔杆，指节泛白。他没说话，只是把那页草稿翻过去，重新开始写。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也不再在意江临川的目光。他一笔一划地列出所有可能的解法路径，哪怕是最笨的办法，也要试一遍。他甚至把之前挑战赛时用过的“实物投影思维”搬了出来，一边画图一边自言自语：“如果把这个函数图像当成一个扭曲的滑梯……那它的最高点应该在哪儿……”

江临川看着他专注的样子，眼神微动，但很快恢复如常。

太阳彻底偏移，光线缩回窗框一角。谢星澜面前的草稿纸已经堆成了小型雪山，而他的咖啡杯早已见底，嘴唇干得起皮。

他停下笔，盯着最后一行未完成的推导，眉头紧锁。

江临川合上书，站起身，袖口蓝宝石袖扣在残阳中闪了一下。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完整过程。”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谢星澜没回头，也没应声。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笔，盯着纸上那一团乱麻般的公式，咬着后槽牙，低声骂了一句：

“老子……还没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