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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风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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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绥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着脖子酸痛,脑袋发沉。

她记得她擒住了跟踪之人,问了几句话,然后便被打晕过去。

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她看着屋内成堆的木柴,窗棂罅隙渗来的阳光将半空中飘荡的灰尘显露个彻底,摆放的床榻与桌案透出霉味,呛人得紧。

而被关在此处的,不只有她,还有倒在地上的杨西泽,以及腹部多了个血窟窿,不省人事的陈见山。

“杨大人,快醒醒,杨大人……”林绥宁唤着,一声比一声焦急,忍不住用手去推。

许是林绥宁拍在他背上的力道太大,杨西泽倏地睁眼,捂着胸口大喘气,指着她的手不住颤抖:“你、你……你。”

“抱歉啊。”林绥宁略显尴尬地扯了扯衣袖。

杨西泽良久未缓过来,沙哑的嗓音道:“本官年纪大了,受不得惊。”

林绥宁去推门,却是被锁死了。

她蹲下身,望着面色苍白如雪的陈见山,边探鼻息边问道:“他死了?”

杨西泽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了身子,答道:“死了也是活该,竟敢偷袭我。”

“怎的回事?你没按我们说的做?”意识到陈见山尚有微弱的气息后,林绥宁收回了手。

杨西泽如临大敌,扯着声音解释道:“哪能啊?我的每一言每一行都是依照世子殿下之言办的。”

他又摸了摸鼻尖,半垂下头:“虽然他说让我背叛殿下,站到他那边之时,我答应了。”

林绥宁面不改色:“那敢问大人如今是哪边的?”

“自然是殿下那边的。”杨西泽匆匆应声,直勾勾地望着林绥宁,“我答应他是有意为之,皆是些虚言,目的是让他更为信任我,如此才能让计谋更顺利地进行下去。”

林绥宁失笑:“你觉着顺利吗?”

杨西泽扯扯嘴角,继而道:“我本以为多少取得了几分他的信任,谁知他竟妄图置我于死地,用麻绳勒我,还要把文契、军火一并毁了。”

“陈见山本就老谋深算,这一步是我们走得险了。”林绥宁徐徐开口,有些懊悔,“本想引蛇出洞,文契加上他给你的军火,或许能坐实他的罪名,结果自己倒是入了虎穴。”

“而且,还出不去了。”林绥宁用刀尖扎入门缝,用力一撬,却只撬落块木屑,刀尖还弯了。

杨西泽疑惑道:“他怎的还未醒?”

匕首“哐当”落在地上,林绥宁甩了甩手,在木柴旁靠坐下:“虽未刺中要害,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的。”

“看,左腹还流着血呢,再这样下去,离死也不远了。”林绥宁指了下陈见山,又蹙眉看向杨西泽,“你捅的你不知道?杨大人,这个刑部尚书当得也不如何啊。”

她饶有兴致地揶揄道:“不如,将官帽让给我戴戴?”

“不是我。”杨西泽否认道,“不是我干的,是陈岱。”

林绥宁怔了怔,言语泛上些诧异:“陈岱捅了陈见山?”

杨西泽颔首,忆起当时的情形:“不错。我按照约定到酒坊,陈见山给我一箱军火,我予他文契。可他应是发觉那文契数目不全,便勃然大怒要灭我的口。此时陈岱忽地出现,二人争吵起来,而后陈岱便将剑刺向了陈见山。”

“他们因何争执?”林绥宁问。

杨西泽沉思片刻:“好像是陈玺之事吧,记不清了,那时一脚都快踏进阎王庙了,何来的闲心听这个。”

他轻轻碰了下脖子上的勒痕,嗤道:“也算是陈岱那厮儿救了我半条命。”

“那你怎的晕了?”

杨西泽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陈岱。”

“本欲趁乱逃跑的,被他用蒙汗药迷晕了。”

林绥宁轻笑一下,心里却沉重得仿佛压着一块巨石。她能理解陈岱为何抓她,无非便是那日陈府之事。但对于陈见山,她却想不明了,他们父子之间会有何等深仇大恨。

“陈府尽是些无耻之……”

语未毕,林绥宁便抬手捂住他的嘴,作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了?”杨西泽压低声音问道。

“有人。”

林绥宁目光落在匕首上,挪动着脚步欲拾起。门却在这一瞬被打开,光肆无忌惮地全数照射而。

一只长靴踩在她的手背上,转动几下,似要将她的手骨碾碎。

她向上看去,那人的半张脸落在阴影下,笑意却是不达眼底,无端显得阴森可怖。

“想杀我?”陈岱笑着问。

林绥宁顿时如坠冰窖,面上不觉泛上寒霜,狠道:“拿开。”

陈岱蹲下身,与她平视:“生气了?”

林绥宁别过脸,牙关紧咬。

陈岱笑声愈加嘹亮:“就喜欢看你这种气急败坏,又无能为力的模样。”

他将林绥宁的脸扳正,毫不掩饰倨傲之气,直视她的眼眸:“把我当下人差遣如此之久,你甚是欣喜吧?”

右手的痛楚越发深,蔓延至骨髓的每一处,林绥宁几近要喘不过气来,浑身皆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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