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哄笑着,踢打并非为了造成多严重的伤害,更像是一种戏弄和羞辱,推搡着,看我在地上徒劳地翻滚躲避。疼痛从身体的各个部位传来,尖锐的,钝重的。我知道,在眼睛无法视物、对方人多势众的情况下,硬抗或逃跑都是徒劳。
于是,在最初的愤怒和疼痛过去后,一种奇异的冷静反而接管了我的思维。我尽量将身体蜷缩得更紧,用手臂护住头脸和胸腹要害,承受着雨点般的击打,同时暗中调整呼吸,积蓄着每一分残存的力气。我甚至故意让闷哼声变得微弱,显露出难以支撑的假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但在持续的殴打中却显得格外漫长。施加在我身上的拳脚频率似乎慢了下来,最终,停了下来。
一只手——我认得那粗糙的触感——猛地揪住了我的头发,将我的头粗暴地向上提起。塔尔佩娅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伴随着她温热的、带着得意气息的呼吸,近在咫尺。
“——你以为,就凭你们这几个废物抱成一团,就能护住那个装模作样的嘉拉迪雅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像毒蛇爬过耳廓,“打伤我脸的那笔账,可没这么容易算完。接下来,有的是‘好日子’等着你们享受呢……”
就是现在!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松懈和得意达到顶点的时刻,我积蓄已久的力量如同压抑的火山般轰然爆发!被揪住的头发反而成了借力点,我借着那股向上的力道,用尽全身的力气和重量,猛地向她撞去!
塔尔佩娅猝不及防,惊叫一声,被我狠狠扑倒在地。我顺势骑在她身上,双手如同铁钳,死死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她疯狂地挣扎起来,双腿胡乱踢蹬,双手的指甲深深抠进我手腕的皮肉里,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但我咬紧牙关,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丝毫没有松劲。缺氧让她的脸迅速涨红,进而发紫,眼球开始不受控制地上翻,喉咙里挤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
周围的跟班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愣了好几秒。直到塔尔佩娅的挣扎明显减弱,才有人尖叫起来,随后她们一拥而上,拼命撕扯我的衣服、手臂、头发,拳打脚踢,试图把我从她身上拉开。我仿佛变成了一块死死焊在地上的石头,任凭她们如何击打拖拽,双手只是越收越紧,全部的意志和剩余的力气都凝聚在那十根手指上,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让她也尝尝恐惧和痛苦的滋味!
塔尔佩娅踢蹬的力气越来越小,抓挠我手臂的指甲也松脱了,喉咙里的怪响逐渐微弱下去。
“……她是不是……死了?”
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像是瘟疫蔓延,恐惧在欺凌者中间炸开。
“杀人啦!194号杀人啦!”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句,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跟班们顿时如同炸窝的麻雀,惊恐万状地四散奔逃,转眼间,厨房深处只剩下我和身下已然不动弹的塔尔佩娅,以及一片狼藉。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双手还维持着扼紧的姿势,直到急促的脚步声和教官震怒的吼叫声由远及近,粗壮的手臂将我粗暴地扯开,我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