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这孩子发起了高烧。
烧得滚烫,小脸通红,嘴唇干得起皮。我一边给他换额头上的布巾,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叫你多管闲事,叫你捡个宇智波回来,这下好了,伺候一夜吧。
一晚上没合眼。
换布巾、喂水、量体温、再换布巾……
折腾到天都快亮了,那烧才慢慢退下去。
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的,正常了。
总算是挺过去了。
我松了口气,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去厨房熬了点粥。
米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我靠着灶台,眼皮直打架。等粥熬好了,我盛了一碗,端回屋里。
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榻榻米上,空的。
被子叠得好好的,人没了。
???!!!
人呢???
我四下张望,屋里就这么大点地方,藏不住人。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东西抵在我后腰上。
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警惕和虚弱:
“不要动。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我愣了一秒。
然后,心里忽然就不害怕了。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叹了口气。
——我发现我来这个世界之后,叹气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这里是我家。”我慢条斯理地说,“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我一个没有那个什么查多拉的人,对你造不成威胁。”
身后沉默了一秒。
“……是查克拉。”
那个声音纠正道,语气里带着点无语。
我:“……我知道。”
是的,我知道。
还得感谢宇智波斑的科普。
说起这个,我就想起当初我激动地让斑教我忍术的那一幕——
“斑!你教我忍术吧!”我双眼放光,“我要是学会了,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样唰唰唰地出现,一会儿又变没?谁还没有个大侠梦啊!”
斑当时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领着我去了南贺川河边。
“看好了。”他说。
我紧紧盯着他。
他伸出双手——
“火遁·豪火球之术!”
轰!
一个巨大的火球从他嘴里喷出来,把河面都照亮了。
我激动得双手握拳,差点跳起来:
“哇!!!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
斑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
“你没看到我结印吗?”
我迷茫地看着他:
“你不就是伸出双手,大喊一声‘火遁豪火球之术’吗?”
斑沉默了。
那沉默,很长。
“发动忍术需要结印,调动身体里的查克拉,再释放出来。”他说。
我豆豆眼看着他。
没懂。
斑想了一下,换了个方式:
“你先从结印开始练起。我教你结印。看好了。”
我点点头,紧紧盯着他的手。
唰——
“看到了吗?”
我眨眨眼:
“你刚才动手了吗?”
斑:“……”
他深吸一口气。
“那我再慢一点。你看清楚。”
“好!”
我这次眼睛都不敢眨。
唰——
还是没看清。
我甚至怀疑他根本没动,只是我听见“唰”的一声,以为他动了。
“这次看到了吗?”他问。
我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能不能再慢一点?一个一个地教我?”
我感觉斑的额头上,蹦出了好几个井字。
我缩了缩脖子,有点怕怕。
他又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
然后,他真的一步一步,一个印一个印地教我。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我盯着自己的手指,努力想跟上他的动作。
然后我发现——
我的手指头,不听使唤。
它们不分瓣了。
我偷偷看了斑一眼。
他那眼神,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你看见一只笨狗在努力学猫叫的眼神。
“你,”他顿了一下,“连我们族里四岁的孩子都不如。”
我怒了。
又怒了。
行吧。
我手速还是很快的好吧,没点手速怎么弹琵琶
嫌弃就嫌弃吧。
反正我也习惯了。
——
回忆结束。
我端着粥碗,站在自己屋里,后腰上还抵着一把苦无。
我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
“我照顾了你一晚上,给你换布巾、喂水、熬粥。你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用武器对着我?”
身后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个尖锐的东西,慢慢收了回去。
我转过身。
一个小男孩站在那儿。
一头小卷毛,乱蓬蓬的。大大的眼睛,惨白的小脸,没什么血色。身上还穿着那件深蓝色的高领衣服,破破烂烂的,但那股倔强劲儿还在。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点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