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贵族,表面光鲜,背后做的事他都不屑看。搂着女人,喝着酒,说着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在斑眼里,跟垃圾没两样。
但泉奈说过,这些政客脑子都好使,不能像对敌人那样直接动手。让他来谈,让斑别掺和。
泉奈怕他忍不了那些弯弯绕绕,直接让人闭嘴。
斑知道。
所以他出来了,坐在屋顶上看月亮。
月亮看了很多年了。小时候和泉奈一起看,后来和柱间一起看,现在一个人看。
和千手的战争打了无数次,每次都要死人。宇智波死,千手也死。死的人堆成山,流成河,然后呢?然后继续打,继续死。
斑很迷茫。
真的很迷茫。
这样下去,有什么未来?大家都会死,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他正想着——
“阿打!!!”
斑:“……”
他低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那个女花魁的房间。
那个弹琵琶的。
斑知道她。第一次见是在伊藤家里,擦肩而过。她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
忍界都知道,宇智波的眼睛不能直视。族里的女人不会这么看他,敌对的忍族女人也不会——她们看见他的眼睛,要么躲,要么拔刀。
但她看了,就那么看着,眼神干净得什么都不知道。
斑当时愣了一下。
今晚又在宴会上见到她。那些贵族在说,她是海外来的,一个叫“东土大唐”的国家。那个国家的国主不叫大名,叫“皇帝”。这名字比大名好听,一听就很有气势。
还有什么丝绸、瓷器——斑没听过,但那些贵族说,只有大贵族家才有,国都的大名府里才有。
那些贵族还说,她学识渊博,举止大方,气度不凡,谈笑间有一种自信,是这边的女子没有的。
斑挑了挑眉。
他看着那些人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心里想:这群废物,倒是挺会夸人。
但他也记住了那个女人的样子。
漂亮。穿的衣服和别的花魁不一样,头上的花也精致。整个人温温柔柔的,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像仙女一样。
现在这个仙女——
正在发疯。
斑趴在屋顶上,看着下面那个房间。
窗户没关,从斜对角就能看见屋里面发生了什么,看见那个女人双手攥着一个方形的布袋,对着它拳打脚踢,嘴里还喊着什么“阿打阿打”的。
那布袋看起来软软的,像是她自己缝的。
她打得还挺用力,头发都散了,衣服也歪了,哪还有半点仙女的样子。
斑看着看着,忽然有点想笑。
他想起刚才在宴会上,她坐在那儿弹琵琶的样子。安安静静的,低着头,手指拨着弦,整个人像月光一样温柔。
现在呢?
月光成精了,在揍枕头。
斑没动,就那么看着。
他没有偷窥的癖好,但不知道为什么,脚底下像生了根。
也许是因为她太不像这个世道的人了。
也许是因为她刚才看向他时,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
也许是因为——
她打枕头的样子,有点傻。
傻得让斑忽然觉得,今晚的月亮,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