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比小唯想象中快。
这段时间小唯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身为现代人差点绑不住了
累了,躺平吧!!一想到自己处境咬牙坚持了下来
阿藤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年轻时候也是花魁,后来嗓子坏了,退下来教人。她话不多,手狠——小唯按三味线的姿势歪一点,她就用拨子敲手背。敲完也不说话,只是盯着看,看到你自己把姿势摆正为止。
三个月下来,小唯左手食指的茧子厚了一层。
“可以了。”阿藤那天忽然说。
小唯愣了一下。
“可以什么?”
阿藤把三味线收起来,看着窗外,难得说了一句长话:
“弹得可以了。唱得还差一点,但客人听不懂,没关系。走路、跪坐、倒酒、陪笑——你都学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是你自己的事。”
小唯看着她。
阿藤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走吧。以后不用来了。”
小唯跪坐在地上,对着阿藤的背影,认认真真行了一个礼。
“谢谢老师。”
阿藤没应。
小唯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听阿藤在身后说:
“别笑太多。你笑起来太真,在这地方不是好事。”
小唯回过头,阿藤还是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那条街。
她没说话,拉开门,走了。
那天晚上,橘姐派人来叫她。
小唯上楼的时候,橘姐正坐在窗边喝茶。见她进来,放下茶碗,指了指对面的垫子。
“坐。”
小唯坐下。
橘姐看着她,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打量了好一会儿。
“阿藤说你可以了。”
“是。”
“你自己觉得呢?”
小唯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橘姐挑了挑眉。
“不知道?”
“学了多少、会了多少,我知道。够不够用——我没见过客人,不知道。”
橘姐笑了一下,这回是真的笑。
“你倒是老实。”
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信封,放在小唯面前。
小唯没动。
橘姐说:“伊藤将军派人来了。”
小唯看着那个信封,等她说下去。
“半个月后,将军要在府里宴请贵客。这条街上有名的花魁都被请了,我们新时屋——你。”
小唯抬起头。
“我?”
橘姐坐回去,端起茶碗。
“你还没梳拢,本来不够格。但将军的人点名要看‘那个穿奇怪衣裳的姑娘’。”
小唯愣住了。
“奇怪衣裳?”
橘姐看了她一眼。
“你以为这三个月,你穿那条裙子在院子里晾的那几回,没人看见?”
小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确实晾过。那条石榴红的齐胸襦裙,她舍不得压箱底,趁阳光好的时候拿出来透透气。就晾在后院的竹竿上,每次只晾一炷香的时间。
“这条街上,没有秘密。”橘姐说,“你晾了三回,被人看见了六回。有人打听,有人问,有人出价要见你。我都压着,没理。”
小唯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
橘姐摆摆手。
“别急着谢。这回是将军的人亲自开口,我压不住。你去,得好好去,好好回来。”
小唯看着她。
“您想让我怎么做?”
橘姐放下茶碗,盯着她的眼睛。
“你不是要卖艺不卖身吗?这回是将军府的宴席,几十双眼睛看着,没人敢乱来。你去,弹你的琵琶,笑你的笑,让那些人看看什么叫‘没见过’。”
小唯的心跳快了一拍。
“之后呢?”
橘姐嘴角勾起来。
“之后,就不是你求着客人来了。是客人求着见你。”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街上有笑声,远远的,听不清是谁在笑。
小唯跪坐在垫子上,背挺得直直的,深吸一口气。
“好。”
橘姐点点头,把那个信封往她面前推了推。
“里面有日子、时辰、该注意的事。回去看。”
小唯接过来,站起来,行礼,转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橘姐忽然说:
“你那支簪子——‘榴花见’是吧?”
小唯回头。
“是。”
橘姐看着她,难得说了一句软话:
“那天戴上。”
小唯愣了一下,点点头。
“是。”
她拉开门,走出去。
铃在走廊尽头等着,见她出来,小跑过来,仰着脸看她。
“怎么样?”
小唯低头看着她,笑了笑。
“半个月后,我要去将军府。”
铃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将军府?那——那是不是可以穿那条红裙子了?”
小唯点点头。
铃高兴得跳了一下,又忽然停下来,拉着小唯的袖子,小声说:
“那……那我能去看吗?”
小唯看着她那张小脸,想起这三个月,铃每天给她端饭、打水、在她练琴累了的时候给她捏肩膀。
她蹲下来,和铃平视。
“我回来讲给你听。”
铃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小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铃。”
“嗯?”
“你知道将军要请的贵客是谁吗?”
铃摇摇头。
“没人说。但肯定是大人物——伊藤将军很少亲自宴客的。”
小唯点点头,没再问。
那天晚上,她躺在榻榻米上,把那支“榴花见”簪子握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窗外的街上有灯笼的光晃进来,一晃一晃的,像她认识这条街之后,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
半个月。
她闭上眼睛。
叹了口气,终于要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