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岁岁打了电话,又特意把手机留在衣服最外侧一个很浅的兜里,一伸手就能按住锁屏键——据说有紧急情况按这个键能报警。
薛优之在耳边吐槽道:“我真感觉你有点被迫害妄想症。”
薛岁岁只当没听见,笑了笑拉起刘子伊一起上楼。
刘子伊家就住在三层,薛岁岁惊了一下,这个小区最高只有七层,三四层一般是楼盘的黄金档位,加上这个小区离学校和购物中心都很近,光从房子来看,刘子伊的家境一定不错。
门铃响了完整的三遍,响到第四遍的时候,终于有人开了门。薛岁岁跟在刘子伊身后,略有些拘谨地走进去,只扫了一眼装修,就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有钱!
她心里略有些奇怪,刘子伊平时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大小姐。
给她们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子,涂着亮晶晶的唇蜜,看上去比刘子伊大不了几岁。
薛岁岁坐在沙发上,听着刘子伊尴尬地两头介绍:“这是我姐。”“这是我同学。”
女孩子不冷不热地看了她们一眼,走开了。
厨房里是锅碗瓢盆的声音,很快,一个中年女人端着果盘走了出来,她看起来并不憔悴,眉毛描画的整整齐齐,头发挽起来,倒很有一点温婉的意思。
薛岁岁主动打招呼:“阿姨好。”
刘母扫了她们一眼,目光在薛岁岁脸上停了片刻,笑道:“我记得你,你是不是那个老考第一的同学?子伊以后可要和你多学习学习。”
刘子伊沉默地坐在她身边,什么也没说。薛岁岁却在这一刻福至心灵,微笑道:“子伊可用功了,在学校里她和我玩就经常找我问题目,大家都知道她。”
刘母客气地点头。
薛岁岁毕竟不可能一直留下去,双方客套完,她象征性地吃了一两片水果,就起身告辞了。
刘子伊的目光追在她身后,将她送出门,薛岁岁扣上门的那一刻,轻轻地对她点了点头。
这一次,薛优之难得地和她达成了统一意见,一踏出门,两个人就异口同声地说:
“我感觉不对劲。”
“她家里人是不是太客气了?”
两个人又异口同声地住嘴,薛优之叹道:“你怎么好钝呀,我感觉这都不是客气了,这是冷淡吧。”
刘子伊姐姐给她们开了门,但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去厨房拿了吃的就回房间了。
刘母知道她的成绩,但没有表露出一丝羡慕的样子,只是客套地夸了两句,客套得就像……她并不盼望女儿获得这个成绩一样。
薛岁岁不由自主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回想起刘子伊的那个目光,笃定她当时的眼神并不开心。
下了楼,薛女士早在车里等着,不咸不淡地抱怨了两句,薛岁岁就把这事说了,薛女士听完,沉吟片刻:“这个我倒是知道,你们班主任之前调查家庭情况,刘子伊是离异家庭。”
薛岁岁:“啊?!”
薛女士皱着眉头,又仔细回想了片刻:“对,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她爸妈离婚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跟爸还是跟妈。我也是听说,好像她家是重组家庭。”
薛岁岁嘴唇没动,只在脑子里笃定地想:“肯定是跟爸。”
薛优之:“你总算说了句人话。我也觉着了,哪有亲母女这么客气的。”
“怪不得她要拉我一块上楼。那是她的继母吧?是不是她继母对她不好呢?但是我看刚刚也挺客气的……”
“你傻了吧,她对外人肯定客气啊。”
两个女孩忽然同时住了嘴,车里沉默下来,薛岁岁后知后觉地想到,她们同时窥见了一点朋友的秘密。
薛女士听她说完,也沉默下来,轻轻地叹息一声。
片刻,她转过头,对女儿说:“你以后去她家玩之前,先给我打个电话,多少报备一下,这样我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