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岁岁敏锐地从他们的动作里捕捉出一丝尴尬,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绷直了,坐直了身体,转开脸若无其事地收拾桌面,假装自己完全没听到的样子。
同桌女孩子又没完没了地戳她,像是一只小犊羊用她软软的角一顶一顶。薛岁岁扭过头去,就见同桌小声说:“你是不是前两天发烧了呀?我听你舍友说,你考完试当天下午就请假了,你是不是有一两科缺考了呢?别听那几个人瞎说,他们可爱起哄了。”说着还远远地瞪了那个男生一眼。
薛岁岁感激地向她摇摇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偷眼向课桌上瞟去。女孩子的名字工工整整地写在卷子上,是两个简单的字“卢宁”。
卢宁。她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才开口说道:“没事的卢宁。我本来就没考好,不怪他说。”
谁知同桌却瞪大眼:“你你你你被谁夺舍了,你都不叫我卢宁宝宝了。”
薛岁岁一脸空白地和她对视。
三秒后,卢宁“噗”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你今天怎么呆萌呆萌的,哈哈哈哈哈哈。”
薛岁岁只好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她心里的难受就轻了那么一点。
嬉闹间,最开始喊那一嗓子的男生也凑过来,诞笑着向她赔罪:“薛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早知道我就不喊了。你看我还给你抄了成绩。”
薛岁岁:“……”她真是一点也不想看。
但她的身体却自作主张地背叛了脑子,伸手接过了那张纸,还讷讷地说了一句谢谢。
男生挠挠头,风一样地跑了,卢宁摇摇头,评价道:“冯超奇就是这个德性。你还记得他们八卦说冯超奇喜欢你不,我跟你说,我从一开始就一点也不信。”
薛岁岁顿时忘了她那不尽人意的成绩,大受震撼:“还有这种八卦?”
托学生证上那张照片的福,她对原主的印象就是一个高冷版的她自己……哦,还是学霸那一挂的,这也能和桃色绯闻产生关系?
“有啊,大家不在你面前说。但我是一点也不信的,就冯超奇那个样,你看班里的女生他哪个没起哄过,嘴贱的不行,就是刘昭春没有。那次体育课他还替刘昭春拿杯子来着,他还嘴硬不承认。”
薛岁岁严肃脸点头:“可疑!大大的可疑!”
同桌二人组于是津津有味地八卦起来,谁喜欢谁,班里谁和谁是私底下的情侣,走到哪一步了,谁又和谁掰了,怎么吵的架……
重点班居然也有这样式的八卦,薛岁岁听得目不转睛,在心里直呼好听爱听,直到预备铃响了,老师抱着书走进来,卢宁默默地闭上了嘴巴,薛岁岁才遗憾地转过头,在心里把那些八卦转了一圈,简直回味无穷。
托卢宁同学的福,她现在把原主的记忆和好几张脸对上了号。薛岁岁暗自把这几个名字复习了一遍,随后一抬头,顿觉天雷滚滚——
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投影仪,黑板屏幕上白纸黑字,正是历史卷子的答案。
薛岁岁一下子笑不出来了,她默默地低下头翻出卷子,对着答案看了一遍,又拿出冯超奇给她抄的成绩,对照一番,给自己做出了中肯的评价:原主脑袋在树上撞一下午也考不出这样的成绩。
就算都是她自己,在不同的世界里长大,也是天差地别。
要不是那天请假请的及时,大家都以为她带着病考的试,各种各样的目光恐怕比现在还要多。
薛岁岁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肩背又往下沉了沉,在心里暗暗祈祷着老师不要点到她。
可惜说什么来什么。
历史老师讲了几道题,每道题都是点错的人起来讲自己的思路,没讲几道题,他的手就向薛岁岁一指:“薛优之。”
全班一静,几秒钟后薛岁岁终于反应过来,慌里慌张地站起来,险些踢到了凳子。
卢宁一脸惨不忍睹地捂住脸。
好在历史老师见惯了大风大浪,我自岿然不动:“薛优之啊,你这次发挥的很不好啊,你来说说,这么简单的一道题你是怎么错的?”
薛岁岁低下头,和答题卡上的红叉对视。
她要是知道哪儿有问题她还用得着做错?
她绝望地向四面八方扫了一眼,可惜没人抬头——原主学霸的人设太深入人心了,没人想到在这个时候给她传个答案。
天亡我也,薛岁岁在心里哀嚎一声,随即一言不发地僵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