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以来,凌曜在宫中频繁见到殿前司的熟面孔,她娘的动作其实没有瞒人,如钱翀那般有想法之人早就被盯得死死的,来往均记录在案。
可以想见,殿前司已经划定了范围下网,只等她娘一声令下收割。
就是不知道她能在这里面得到什么好处,凌曜想。
针对当前目标,她觉得还是打击夺嫡对手最要紧。
“要是能弄出局一个就好了,两个更好……”
韩裕表现得实在有些低调,这一年来他极少再出言不逊,暂时找不到突破口。
凌旻也差不多,她这个年纪还在学着积蓄力量,总不能无耻到拿男女之事攻讦。
想到对魏韶身边人的追查,凌曜还是锁定了韩祺——
夺爵随时可以恢复,没有差事也能瞬间发放,只在她娘一念之间。
本质上,韩祺并没有失去资格,只能说暂时落后。
凌曜眯着眼摸了一把手腕上的蛇,眸中冷光一闪。
“是时候送他彻底出局了。”
————
人人都有事做。
皇帝布局,大臣们站在各自立场各抒己见,百姓们被引导着争论不休。
夏天更为火热。
之前的争论后,凌知微用数道命令强行结束了争执,魏韶被一顿恐吓戳破虚幻泡影后放到安王府严密看管。
一切看起来都是皇帝强势结束了争执,坚持推行自己的治国策略,却没有看见底下蕴藏的不满。
就在报纸控制不住反对大昭的舆论时,凌曜拿到了关键证据。
她忍不住在家里骚扰宠物,惹得两条蛇嘶嘶作响发出抗议。
“这太重要了,我都不敢想韩祺真敢做!”
凌曜心一横,不管什么权衡,只想彻底抓住这个机会。
她转手将消息交给《鱼报》,哪怕之后会引起凌知微的隔阂,也在所不惜。
“毕竟是皇室丑闻。”
但换韩祺出局值得。
恰好韩祺那边,最近又有人往他身边凑,也许还能有更多收获……
凌曜不知道该说苍蝇总是奔着屎去还是什么,这位总是能吸引这类人物,韩裕比起来远远不及。
那些四处反对的顽固人士,又一次做起了把韩祺拱上皇位的计划。
就算这些人只是跳到网中的鱼,也没人再有耐心再看这幕重复的戏,正好一并做个了结!
————
八月初五,《鱼报》新刊。
“卖报卖报!特大新闻!三皇子暗藏反心,暗中谋逆!”
“暗蓄武器,意欲何为?主编诘问前晟王!”
“火雷与印玺,皇子是否对母亲不满?尽在新刊——”
皇子谋逆的消息火速引爆京城,并持续向外扩散。
聚集在韩祺身边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反对无非那些手段,在这个时代,除却打出反旗,选择一位符合利益能接受的“代言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哪怕执行这部分的人并不多,但总归这些反对派需要扯这面旗,韩祺暗藏异心,积攒军火保留印玺和前皇帝贴身太监的反叛发言,直接掀掉了这面旗。
凌知微被突发的消息震到头疼。
顾不得追究递消息的人,为确保稳妥,她只能依照证据,特事特办,迅速给儿子定罪。
将其彻底革出宗籍废为庶人,表露绝不姑息的态度。
唯一的怜悯,只剩下把韩祺塞去给亲爹守灵,保他一条命。
被押出王府那天,韩祺罕见地没有任何激动,只有无限的颓废在周身环绕,令观者充满唏嘘。
凌曜却不敢在这时候落井下石,虽然凶手总会回到犯案地点,但过分的活跃一定会招来母亲的不满。
她决定以夺嫡为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去三司报道。
凌知微对此并未深究,无论如何,事情发生了,韩祺的确暗藏谋逆之心,勾结武库,证据确凿无从抵赖,这就足够处置他了不是吗?
甚至,她还有一种隐秘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一向不亲近、叛逆、选择父亲立场的儿子,终于不需要她反复纠结,被责任感折磨,思考如何妥善安排,任由母亲的身份和皇帝的立场拉扯,的确轻松了不是吗?
至于其他孩子在这件事中所作所为,她逃避性的搁置,暂时不做思考,毕竟,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她收网裁决。
之前波及京城的“造反”动乱决不能重演!
故而,她需要逼这些人现形后尽量迅速的一网打尽。
“哪怕看起来像冤狱。”
凌知微目光落到严开山肩头,如有千钧。
严开山道了喏,却还是忍不住出言:“陛下一向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