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手机在书桌上持续不断地震动。

弥雾从高三课本中抬起头，找过充电的手机，发现是肖子轩发来的消息。

肖子轩就是那天来接她班的另一个兼职男生。

弥雾对他印象不错，并且下意识生出几分亲近。

肖子轩的眉眼和弥皓易有些像，都是单眼皮，眼眶不似温新白的锋利深邃，偏圆顿，盯着人看时，很容易让人感到真诚。

不过肖子轩的性格比弥皓易要外向得多，弥雾常常会担心弥皓易因为沉闷的性格而交不到朋友，甚至被孤立。

6月中考，弥雾打算等他考试结束，带他在白皖玩一段时间。

尽管弥皓易是他父亲对婚姻不忠的证据，弥雾一直都没法用异样的眼光和态度对他。

他们身体中流着一半同样的血，因此只有他们才能相惜。

当她小时候因为剪坏衣服和床单遭到毒打时，是弥皓易抱着他用小小的身体替她挡下木棍的重击，当她因为成绩不理想被罚不许吃晚饭时，同样也是弥皓易，出去用一块钱买了馒头，藏在衣服里带回来给她吃，肚皮上被刚出锅的馒头烫出一个泡。

弥雾看到肖子轩，总会想起弥皓易，于是本能流露出一点姐姐的温柔与亲近。

手机里，肖子轩的消息源源不断。他正在LAND看店，时刻向弥雾分享店里的动向。

比如他刚刚顺利卖出了哪几件商品，比如他看久了山东泥塑，越看越觉得可爱，比如窗户框住的蓝调天空很美，中间还有一汪月亮。

弥雾一条条看过去，愈发觉得他和弥皓易很像，都爱和她分享碎碎念。

等全都回复完，弥雾看时间差不多，把桌上的书本整理好，起身去厨房。

这学期她下午的课比较少，家教的几个学生也都还没放学，时间相对自由。她今天买了肉馅和芹菜，准备包一些芹菜猪肉水饺。

她洗干净芹菜，把配菜与调料依次放入铁盆中，搅和均匀，走去敲响温新白的门。

房门打开，温新白正挂着耳机听歌，眼底淡淡的青灰，透着些颓靡。

“可以包饺子啦。”弥雾说完，关心地问，“刚刚睡了吗？”

“没，睡不着。”温新白摇摇头。

从过完年没多久，温新白开始失眠，连着几晚彻夜难眠，弥雾起夜的时候，总能在阳台或者沙发上看到他的身影。

有时候是点一盏灯翻动书页，有时是关上阳台门，透出一个模糊的人影，烟云袅袅从指尖升起。

每次弥雾都会压下困意陪他一会儿，陪他说会儿话。这并没什么用，不过是陪一个失眠的人消遣了片刻孤独。

算起来已经快有半个月，温新白睡不好自然也没胃口，连带着吃东西都少了。

弥雾变着法给他做好吃的，但效果甚微。

前两天温新白忽然说想吃饺子，今天有空逛菜场，她就买来了材料，并邀请他一起做。

“要不哪天傍晚我下楼跳广场舞，你跟我一起去吧。”弥雾拿来叫饺子皮，分给温新白一叠，并先包了一个饺子给他做示范。

温新白学着弥雾的动作，放上馅儿，给饺子皮点了半圈的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的邀请：“不去。跑步可以。”

“那我跳舞，你沿着小区跑步吧。”弥雾改口，手上动作不停。

她手法娴熟，温新白包一个的时间，她已经包好三个。

“为什么不是一起跑？”温新白专注于折出弥雾手下漂亮的褶皱，但总失败。

“因为跑步好累，还是跳广场舞唠嗑有意思。”

温新白看了眼两“幢”高高的饺子皮以及一大盆馅，微微蹙眉：“包得会不会太多？”

弥雾摇摇头：“不多，我得送一点给别人。”

温新白直觉敏锐，手上动作一顿，问：“给谁。”

“肖子轩。”说完，想到温新白不认识，解释道，“是LAND的另一个兼职员工，在我们学校上大一。”

“经常带个帽子？”

“咦，你怎么知道？”弥雾惊讶地看他一眼。

温新白看着手中被手指戳破的饺子皮，低声道：“有次路过你们店，看到他在上班。”

“你去那边逛怎么不和我说呀！”

“跟你说能给我打折？”温新白对她语气中的遗憾感到好笑。

“那不行。”弥雾公私分明。

温新白哼笑两声，又回到先前的话题：“为什么要给他饺子？”

“有回我带饺子去吃，分了他一半，他觉得好吃，是家里的味道，他天天吃外卖，都吃腻了，我就想着包了分他一点，反正我们也吃不完。”

“你还挺大方。”温新白不是滋味地说了一句，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宿舍没有冰箱，也不能用电器。”

“他住外面的。”

一句话堵死温新白，他忽然放低声音：“他这个人不好，你别跟他走太近。”

弥雾眼神透露出迷惑，以为温新白有什么小道消息，下意识放低声音：“你是知道什么事吗？”

“他那帽子一天到晚歪着戴，能是什么心思正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