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转瞬即逝,时间很快来到开学季。
因为出版社的书籍发行迟迟难以推进,黎之殊让她再等一段时间,陈知善便不好继续留在京北,只好先返回昌城上班,等有需要时再来京北。
隋白谦的工作室巡演已经巡演到了沪市,工作室合伙人问他要不要来盯场,毕竟是大城市。
然而某人懒躺在沙发上一口回绝:“不去,陪老婆。”
陈知善正在桌前备课,听到这句话耳朵一烧,但也没说什么。
那天贺兆柔走后便没再联系过他们,更没提过隋黄两家联姻的事,陈知善一开始心里还打鼓,有好几个晚上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觉,被隋白谦拉过去强行运动几回,最近几天才慢慢好转。
她想明白了,有些事改变不了不如听天由命,她已经做了她该做的,最后的结果谁都不知道。
更何况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要是敢后退,隋白谦可能真的会掐死她然后殉情,这么一想,她心里好受多了。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晚饭吃炸酱面,隋白谦熬酱,她在旁边鼓捣新在网上学做的一款果饮料。
说是饮料,其实就是把芒果切丁丢进杯子里再倒上气泡水,隋白谦冷眼旁观,看她好几次差点切到手,终于忍不住接过:“你在英国究竟是怎么活的,全靠你闺蜜?”
自从她上次向隋白谦坦白林祁的性取向后,他便不再称呼林祁的名字,只叫他“闺蜜”,颇具阴阳色彩。
陈知善略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前两年是,但后来林祁谈了恋爱,很少回住的地方,我就自己弄吃的了。”
“自己怎么吃?”
“....去超市买便宜的临期面包,再夹点生菜和火腿片。有时候中国超市的速冻饺子会打折,三英镑可以买一大袋,能吃两天。”
她语气平静的叙述,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在英国的那几年所吃的苦都被她一带而过,最后只剩一句:我不会做饭,吃速食方便。
隋白谦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也许有时候不是不会做,而是新鲜的蔬菜和肉类都很昂贵,远没有合成的食物更有“性价比”。
陈知善说完见旁边的人没反应,扭头看了眼,发现隋白谦正盯着自己。
他神色很淡,但眼里的情绪却很浓。是那种隐忍着的心疼,却又不想被她看出来。
陈知善懵怔怔的推推他:“......怎么啦?”
隋白谦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从前一直怪她话少,不愿意与他分享她的生活,可如今她仅仅揭开她过往生活的一角时,他反而觉得沉重到有些接不住了。
他淡淡扭过头,声音忽然有些闷:“没什么,你去歇着,我做饭。”
“我也学学嘛。”
“我不要你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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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陈知善在书房备课,隋白谦拿着笔记本电脑进来,在她身后的休息软榻上半躺下。
当初陈知善买这套精装房的时候一眼便看中了这间书房的布局,桌子背向窗户,窗下是一张实木的软榻,春季阳光洒进来,照在后背暖融融的。
隋白谦顺势躺下来,直接躺在她腿上。
陈知善嫌他闹腾,推推他的脑袋:“做什么,我要备课。”
“你备你的,我看我的。”
他好像一直都没什么工作要处理,每天不是做饭就是睡觉,此刻陈知善余光在他电脑上瞥了一眼,是一份改编合同,应该是新买的剧本版权,具体是什么她没太看清。
“你也有工作?”
“不然?”隋白谦伸手在她脸颊上捏一把,哼笑:“难道真要你养我啊,爷们儿要脸。”
自从上次贺兆柔离开,隋白谦虽然没直说,但也隐隐的表达过一些意思,陈知善不过问,但总想开诚布公的和他谈一谈。
她将电脑推开到一边,低头:“为什么一定是我。”
“上次回答过你了。”
“....那能算什么理由。”
隋白谦笑,在柔和的午后日光里看她,她和小时候变化一点都不大,挺俏的鼻头,清透的眉眼,饱满而立体的五官,时间似乎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还是她。
“真的没有特别的理由,如果你非要一个,那大概就是你小时候做的孽。”
陈知善脸色浮上疑惑,“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曾姨说要把咱俩放在一起养,曾姨管我就好了,谁要你也管我。”
“管学习、管吃饭,连我出门打球回来晚了都要管,我爸妈大哥都没这么管过我!”
“你当我愿意管你!”陈知善听他这么说不由得被气笑了,给他一拳,“你不好好学习隋叔叔要生气,贺阿姨要打你,我能怎么办?看着你被打吗?还有啊,你一出去打球就打一天,三餐不规律会生病的好不好。”
“那你就让我烂下去。”
陈知善皱眉,脱口而出:“那怎么行啊。”
隋白谦笑,拉住她的手:“你看,这就是理由。”
“你是唯一一个真正关心我的人,连我父母都做不到。”
“小善,我从小在奶奶身边长大,养在她那里的不止我一个孩子,我分的清楚什么是纯粹的好意,什么是有目的的。”
“我说句不该说的话,曾姨提出养我是为了给你找个玩伴,我父母二话不说将我送出去是为了自己省心,只有你,是真的在意我。”
要一个从来没感受过无微不至照顾和在意的人,在少年时给予遇到了最纯粹、最全心全意待他的人,他这么可能会放手。
陈知善不知道他竟然心里藏了这么多事,在她眼里,隋白谦因为学艺术的缘故,身上一直有一股莽撞而炽热的英雄主义,纯粹而直白的展现在她身上罢了。
“小白。”
“嗯?”
陈知善望着他,忽然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心潮翻涌,“我以后会对你好。”
隋白谦忍不住笑,用指背刮刮她的脸:“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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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是备不完的,江院长还交给了她一个筹备课题研讨的事情,陈知善一直忙到了开学。
这两周里隋白谦也渐渐忙了起来,每天早出晚归,陈知善不过问,只问他要不要钱。
“……不至于。”
隋白谦找人去谈《苔藓之歌》的版权了,书本的发行权在黎之殊所在的出版社,这又是他们今年的重点项目,中间曲折回肠,还涉及到发行受限的问题。
隋白谦给宋贤打了个电话,托他找人帮忙查查,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