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善连忙解释:[没有的江院,是一些家事,最晚九月中我就回去了。]
江院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那就好。开学大创就要答辩了,你带的那几个孩子准备的不错,好好讲,冲个国奖立项没问题。]
陈知善:[好的江院,我们争取。]
处理了一会儿工作,陈知善纷乱的心绪才稍稍宁静。
中午她一个人吃了饭,休息了一会儿准备去出版社找黎之殊问问情况,他昨天刚来的信息,说《苔藓之歌》的出版又有一些变动。
刚在门口换鞋,手机忽然震动一声,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手机号。
【1900咖啡厅,有空来聊聊吗?】
陈知善第一反应是疑惑,刚要问你是谁,紧接着对面又发来一条信息。
【我是爸爸。】
她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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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咖啡厅离她住的地方不远,准确的说很近,地铁两站地就到,往后一条街就是各国大使馆。
初中时曾瑜修常带她和隋白谦来附近吃饭,其中有家德国菜很好吃,里面的大肘子和大量肉类香肠是隋白谦的最爱,而她至多吃两块,其次就是钟爱那里的酸黄瓜和面包。
再次走到熟悉的街区,和母亲、隋白谦的共同回忆一点点涌入脑海,一直到她迈进咖啡馆,那种由怀念带来的幸福感还牢固支撑着她没有对对面的中年男人横眉冷对。
陈懿伯远远看见她。
年过五十的男人保养的很不错,一身浅棕色的休闲服,气质儒雅,眉眼中隐隐透露出一点不怒自威。
“善善,来了。”见她来了,陈懿伯微笑着欠一欠身,最后还是站起来迎她,仿佛这是他接见客人时的最高礼遇。
陈知善自进门起便冷寡着一张脸,她不动声色的打量陈懿伯,也许是钱真的能延缓衰老,十一年过去了,他大倒是和从前一样,没什么大变化。
“找我什么事。”
手提包放在旁边座位,陈懿伯不动声色在包上扫过一眼,微笑在她对面落座,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语气颇有感慨道:“我们善善出息了,靠自己也买的起爱马仕。也是,你和你妈妈一样,本事比男人大。”
“有话直说。”陈知善受够了这种拐弯抹角的奉承寒暄,直接冷眼瞧过去,“你是来找我说陈家堡的事,还是《苔藓之歌》出版的事。”
陈懿伯微笑的嘴角略微怔住,只一瞬,又散开。
陈知善看着他没说话,冷眼逼视。
陈懿伯见状轻笑一声,“你看你这个孩子,和爸爸都成仇人了。什么陈家堡,爸爸可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你当然不用自己去见他,陈家有的是人帮你跑腿。”说着陈知善拿出一份资料,甩在他面前。
“我回国后一周,陈秀丽亲自来昌城找过陈家堡。”
“清明节第二天,我从小姨家回来,发现公寓消防通道有人窥伺。”
“再之后便是陈家堡出现在地下车库,害我出了车祸,随后又叫我出来面谈,勒索威胁,拿我小姨一家当把子。”
陈知善不屑轻笑:“我和陈秀丽能与多大的仇?她要是想找我麻烦,我在昌城读大学的那几年她就该动手了。如果她不是出自私怨,你说会是谁指使她呢?爸爸。”
最后两个字被陈知善咬的极重,却讽刺意味拉满。
陈知善从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她读了这么多年书,又身无分文的在国外生活了多年,自己做项目、带团队,在巴黎当街遇到持刀劫匪都没慌过,怎么会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这几个月她反复复盘,有些事一旦发生的太巧,就必然是人为操控,只是她需要陈懿伯自己来找她。
对面陈懿伯脸上的笑终于撑不住了,一点点落下来,如同一张人面画皮被揭破,终于露出了原本狰狞的样子。
他静静地看着看面前的这个孩子,即便不是亲生,脾气性格却与小修如出一辙。
倔脾气、硬骨头、难处理。
陈懿伯抬手倒茶,面容发冷:“胡说八道,我好好的害你做什么?再怎么说我都养你到了十八岁,算是你的养父。”
“因为你想赶我回英国,因为你不想妈妈的遗作面世。”
陈知善攥紧拳头,神情激愤:“《苔藓之歌》是妈妈记录产育我以来十八年的纪实文学,即便里面有些人用了代称,但却不难推断代指的是谁。其中许多事即便删减了也难保不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可你压了这本书十一年,却想不到妈妈的门生众多,即便沉寂了这么久依然有人愿意为这本书的面世而赴汤蹈火。只不过这本书的发行必须拿到我的同意,而我一旦同意且配合校对,不光你婚内出轨的事实兜不住,更严重的是多年前陈家曾勾结政......”
“住嘴!”
陈懿伯骤然冷呵。
即便咖啡馆已被提前清场,但有些事讳莫如深,就如同伏地魔的名字般,轻易绝不能说出口。
陈懿伯沉着脸定了片刻,忽又抬头,忍气微笑:“善善,爸爸知道,当初因为秀丽的事情,爸爸对你做的过了些,这些年也没有好好关照你,全是爸爸的错。这样,你想要什么?房子还是车子,爸爸送你。对了,我今年刚在海城购入了一座酒庄,移到你名下怎么样?”
“你觉得我会稀罕?”陈知善冷笑一声,深吸几口气,“陈懿伯,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叙父女情的,也不是来谈和的。我是来告诉你,《苔藓之歌》一定要出版,我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妈的遗作也一定要出版。现在社交媒体如此发达,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那你连隋家二小子也不在乎了吗?”陈懿伯眯眼厉声。
陈知善停顿一瞬,立刻抬眸,“你敢动他,贺阿姨会剁了你。”
“呵。”陈懿伯笑着摆手,“哪里用得着我动手。善善,你大可以去网上把一切都说出来,我相信以隋白谦这么多年对你的感情也一定会不离不弃。但你要知道,他是隋家的儿子,许多事由不得他自己。网络舆情一旦发酵,你的一切都会被扒出来,旁的不说,就凭你那个马上执行死刑的弟弟,也足够隋中直将隋白谦从家谱里除名。他好好一个天之骄子,数十亿家财,为了你,以后可什么都没有了。”
“你!”陈知善恨不能一杯水浇在他脸上。
然而陈懿伯却身体前倾,作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慈父模样:“但你如果听话,什么都不说,也不去执拗那本破书,爸爸立刻接你回陈家。黄家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的女儿争高低吗?到时候你和隋白谦之间再也没有阻碍,岂不是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