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知善也没办法,如果她轻易说了,她就不是陈知善了。
林祁于她是亲人,林祁不让她说,即便是刀架在脖子上她也不会说一个字。况且她和隋白谦之间,也不全是因为林祁。
于是她也有点委屈的看他:“即便没有林祁,难道当初的你就会相信我是全心全意对你吗?”
过去的七年,是天时地利人和通通不具备的一段时间,林祁不过是诱因。
隋白谦张了张嘴,要说出口的话又全咽了回去。
是,林祁不过是诱因。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这么多年,自己为什么会那样迷恋陈知善,难道不是因为她始终是她,有自己原则,有自己目标,坚定了就绝不会改变吗?
就像当初曾瑜修和贺兆柔提出要将两个孩子放在一起养,她便真的像小家长一样管他。他自出生起,从没有那样被人用心的对待、在意过。
曾瑜修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找个伴,贺兆柔和隋中直是为了把家里的混世魔王丢出去,只有她,把他当朋友,当成个人。
陈知善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眉心散了又拧、拧了又散,实在怕他再折腾自己,只好不擅长的踮起脚搂着他的脖子撒娇:“我饿了。”
隋白谦看了她一眼,冷淡又烦躁的语气:“......猪。”
“那也是可爱猪。”
“......”
将人从身上撕下来,隋白谦有些烦躁的转身出去。
午饭是隋白谦做的,红烧牛腩,清蒸扇贝,还有一盘炒荠菜。她很给面子的吃了两碗米饭,摸着肚子说要撑破了。
隋白谦很少吃碳水,几乎扫荡了剩下的所有牛肉,又额外吃了几颗水煮蛋。
陈知善知道他有健身的习惯,尽管从没有见过,但他身上明晰的肌群就是最好的证明。
吃过饭,隋白谦说累了,回屋睡觉,陈知善立马拉住他,问他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隋白谦看她一眼:“你挑。”
她阅片量不大,挑了好几部看隋白谦的表情都有些兴致缺缺,估计他已经看过好几遍了,便有些泄气的把手机给他,“还是你挑吧。”
隋白谦懒痒痒的歪躺在床上,眼神虚虚拢着她,不发一言。
陈知善在家里穿的随意,浅灰色的宽肩带莫代尔睡裙,头发随意盘扎在头顶,不论什么时候,她总能给人一种抓不住的感觉,哪怕她就在身边。
“随便看吧。”他收回眼,兴致寡淡。
“那就这个吧。”陈知善看了他一眼,随便挑了一部武侠片,名导拍的,总不会出错。
灰青色的画面一帧帧跳出来,竹林、剑舞、红绸,在这个文化泛滥的年代,还得是老片才能将人瞬间带回“武林”里。
只不过两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在电影上。
是陈知善先动的,她身体轻巧的翻转,跨坐在他腿上。
被压在下面的人面上一片淡定,似笑非笑的看她,语气阴的很:“你挡着我看电影了。”
“....你真的想看电影吗?”她有点犹豫的抓住他领口的扣子,如果他实在想看的话,也不是不行。
隋白谦神色顷刻冷了下来,自下而上看着她,没说话。
好吧。
陈知善秒懂,忍不住心里叹了口气,好笑的俯身,一下下亲吻他。
羽毛一样的吻就这样落下来,他们饭后都刷过牙,此刻彼此嘴里都有一股淡淡的桃子味。
轻巧的舌尖探入,试探般的跳跃,却轻易撩动心弦。隋白谦呼吸重了几分,放在两侧的手微微收紧。
陈知善的吻技是他教的,毕竟他们只有过彼此,但她并没有学到他的那些恨不得拆吞入腹的吻法,她亲吻他,轻柔而珍惜,每一道吻,都像润物细无声的告白。
和她这个人一样。
即便是隋白谦本人,有时候也会想,他这样的脾气性格,何德何能拥有她?
陈知善亲了一会儿,察觉隋白谦的走神,呼吸不匀的退开,抿了抿唇:“陈家堡坐牢了,因为吸/毒/贩/毒。”
暧昧缱绻的卧室,隋白谦万万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句。
“....他欺负威胁你了?”
“不,不是。”陈知善立刻摇头,顿了顿,又好似鼓起勇气般,“但法律上、血缘上,他是我弟弟。我有这样的家属,政审过不了的。”
隋白谦眯了眯眼,刚要说什么,却忽得反应了过来。
陈知善深吸一口气,声音潮湿:“小白,我们就这样好吗?不要去见你妈妈,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不想贺阿姨用怜悯又愧疚的眼神看我,我不想她在家族名声和照顾我的情绪之间为难。我更不想你为难,你有你的家族、你的父母,你战功赫赫的外祖,我不行,我不能,我不是以前的陈知善了,你也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比如黄小姐......”
她越说越痛苦,这样跨伏在他身上,显得那么瘦小,明明什么都没有的人,却要努力照顾每一个人的情绪。
隋白谦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凿了一下般,酸意和痛意齐齐涌了出来。下一秒,立刻身体先行的紧紧抱住她,几乎要将人揉进骨头里。
“胡说什么,你就是我唯一的选择,我不要别人。”他声音发颤。
隋白谦心疼到无以复加。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没事,我不想你难过。小白,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
陈知善早就不计较过去那四年了。
她忠于自己的心,坚定了爱他就不会再用那四年折磨自己。她只会记得那四年里他半月一次雷打不动的风雨兼程,记得他无数次忽然出现的惊喜,记得他十一年如一日的将自己放在心上。
年少时她患得患失,又因家世的骤然跌落自卑不已,觉得他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一张异性合照都能让她患得患失,但现在回头看,其实她再找不到比小白更好的爱人了,分开的那七年已证明了一切。
陈知善轻轻推开他一点,看住他的眼睛,“小白......”
隋白谦久久蹙着眉,竟有些无法面对她这样真挚的眼神,最后直接伸手按下她的后颈,用力吻她。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悔意和爱意,陈知善仅愣了一秒,便开始回应。
因为前面的铺垫,进入不是艰难的事,只不过这不是他们惯常使用的,有些难,只能隋白谦托着她的大腿,帮她借力,却也没好受到哪儿去,最后距离极速缩短彻底滑落的一下,陈知善呜咽一声,紧紧抱住他,细细密密的颤抖。
隋白谦的呼吸也滞了一下,缓缓呼出后不再为难她,轻轻亲她的耳朵,另一部分却迅猛而动。
那些艰难的人世命题,被他们暂且抛去脑后。
湿汗、呜咽、竹林武打声、窄床摇摆声,在狭小的卧室里反复交织。
电影放了一次又一次,结束了又重头开始,从午后到日落,从日落到夜晚,亲密充实到不知疲倦。
到后半夜时她已经饥肠辘辘,勉强吃了几口隋白谦煮的面,便倒头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她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只在他的枕头上留了一个字条,上面写着:
「蒸笼里有小馄饨,记得吃。我出去办点事,晚些回来。」
「乖乖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