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善和隋白谦吃完面,在京北的夏夜里手拉手回家。
他们之间少有这样温馨的时刻,一起踩着树影散步,再从巷口买一块冰镇西瓜和黄色瓶装的北冰洋汽水。
“你小时候总是偷偷买这个糖精饮料,一被曾姨发现就载在我头上。”隋白谦付了钱,将吸管插好递到她唇边,神情无奈。
陈知善不想承认的鼓了鼓脸,刚要扭头反驳,却在望住他的瞬间微微怔住。
刚才两人出门急,隋白谦外面只罩了件oversize的廓形白衬衫,浅蓝色破洞牛仔裤,衬衫最上面的几道扣子没系,若隐若现露出锁骨往下寄存,脖子上挂一条粗粗的银质别针项链。
她一直知道他有点孩子气,可此刻却觉得他仿佛依然是那个十几岁的少年,一切都没变过。
隋白谦见她又幽幽的盯着自己胸口,眯了眯眼,用冰凉的瓶子在她脸上挨了一下,没好气的,“和你说话,你在看什么,色/女。”
“......”
陈知善被他倒打一靶,有些气结的呵笑一声:“究竟谁色啊。”
她一直以为七年不见,隋白谦会和她一样生疏,却不想他的下限从来都比正常人低,那些面红耳赤的称呼,不断解锁的新地点,她都不堪回想。
隋白谦挑眉,弯下腰,平视她的眼睛,唇边勾笑:“不舒服吗?你每次都哼唧的很.....唔....”
有人立刻一把捂住他的嘴:“你烦不烦!”
陈知善轻易就被他弄的涨红一张脸,愤愤的放下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饮料,小跑着朝家门口去。
隋白谦双手抄兜,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脸上挂着淡笑,“跑慢点,一会儿摔了。”
“摔了也不要你管!”
“啧。”
等到了家门口,陈知善的饮料也喝完了,顺手递给身后的人,把他当垃圾桶。
隋白谦则宠溺的抬手在她后颈捏两下。
“院里还有桃子。”
“嗯,一会儿吃。”
“还吃得下?撑不撑。”隋白谦伸手去摸她肚子,低下头与她低声耳语。
陈知善缩缩脖子,“还好啦,今天消耗大。”
两人话家常般在门口开锁,忽得听见隔壁院子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对方好像在打电话,马上就要走到门口的架势。
陈知善浑身的神经在这一瞬间紧绷起来。
隋白谦也听出了贺兆柔的声音,仅停顿了几秒,便紧紧握住她的手,要拉她去和贺兆柔打招呼,可是,谁知道陈知善仿佛条件反射般,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门进院,顺便将他也一把扯了进去,速度快到他来不及反应。
这头关上门的瞬间,贺兆柔那边也刚好出院门,打电话的声音不远不近,进过他们门口时好像在说过段时间要去外地参加学术论坛。
陈知善在声音靠近的那一瞬间呼吸都屏住了,直到贺兆柔走远了,她才长长舒出口气,擂鼓般的心跳恢复正常。
“进门吧。”平复了一会儿,她在没开灯的院子里捏了捏隋白谦的手。
察觉到身边的人没动,她反应过来,惶然抬头,直接撞入隋白谦幽深冷寒的眸子里,他眼睛中有不解、有受伤,也有失望。
“你躲什么。”他低头盯着她,冷声发问。
陈知善偏了下脸,神色不自然的:“时机不对。”
“什么时候对。”
她深吸一口气,沉默。
隋白谦盯着她,等了近一分钟,缓缓放开她的手腕,冷着脸进屋了。
一切的温存就如泡影,不论前一秒多甜蜜,下一秒依旧如饮砒霜。
陈知善在院里站了许久才回去。
当天晚上隋白谦力道大的几乎不像重逢以来的他,尽管他从来都不是温柔的人,可那晚他几乎用尽了骨子里的暴戾。
他的吻像撕咬,势必每一次都要留下痕迹,她哆嗦着想躲开颈侧皮肤的牙齿,却被摁着抓回来,身体仿佛要被拆开般。
他不停歇的连续几次,陈知善早没力气了,喉咙里接连不断的呜咽,最后一次几乎是蜷缩在洗手台上,需要手掌撑着镜子才不至于倒下。
最后是怎么结束的她的知道,只在睡梦里隐隐察觉,有人抱她很紧,她下意识抬手回抱,手拢在他后颈抓捏安抚着,“小白.....”
此后几天,隋白谦没再提过那天的事,只不过虽然他什么都没说,面部表情却差劲的很。
陈知善夹着尾巴做人,也安静的呆在家里,哪里都不去。
林祁倒是来过几次电话,说曲志华那边查到的消息,陈家堡之所以知道她这么多消息,确实是有人刻意引导,问她想不想知道是谁。
其实陈知善心里已经猜到了一些,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此刻平淡道:“是陈懿伯,对吗。”
林祁愣了下,笑了,“我家公主就是聪明。”
听到这种称呼,陈知善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些,有些嫌弃的语气:“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暧昧的叫我,给我找麻烦。”
“找什么麻烦?一直都这么叫的,有什么问题吗?”忽得,林祁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在电话那头挑眉:“你该不会又和那疯狗在一起了吧。”
“你不许这样说他。”陈知善神色陡然严肃。
“.....”
林祁结结实实被噎了一下,佩服般的点头:“成,成!”最后一个字语气加重了不少。
随后两人又聊了会儿陈家堡的事,林祁问她怎么打算的。
陈知善神色淡了下来:“总是要见一面的,有些公道也得讨回来。”
林祁知道她高中毕业时候的事,那几年在英国时两人不止一次复盘过,当初曾瑜修离世的那么突然,最后说的那番话其实有很多疑点。
陈懿伯心术不正,很有可能隐瞒了什么。
挂了电话,陈知善握着手机回身,被吓了一跳般的轻声惊呼。
隋白谦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站在门口,一错不错的盯着她。
“……是要吃午饭了吗。”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抱住他的腰。
隋白谦垂眸看她,声音发冷:“在和谁打电话。”
陈知善深吸一口气,实话实说,“林祁。”
察觉怀里的人瞬间紧绷的身体,陈知善立刻抱紧他,随后又垫脚在他唇上亲一下,语气有些急:“林祁喜欢男生,从高中开始就是,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隋白谦的表情瞬间有些错愕复杂,立刻皱着眉看她:“....你别骗我。”
陈知善怕他不信,继续解释:“是真的,他之前不愿意告诉别人,近期才公开,你稍稍在京北的律所圈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她一直不觉得男女之间能有纯友谊,但那是建立在双方都是异性恋的基础上,一旦有一方不是,那几乎百分百是纯友谊,她与林祁,从来都是坦坦荡荡。
但隋白谦表情依旧不大好看:“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这种事....得当事人首肯。”
“所以你就看着我吃一个同性恋的醋吃了这么多年?他比我重要?”隋白谦脾气又上来了,拧着眉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