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明。”
“嗯。”
“下午我说的那些话,你忘掉。”“下午我说的那些话,你忘掉。”
毛巾下面安静了一瞬。
“你……”
“我会去治疗,会去找李教授做咨询。”程述白的声音被毛巾闷着,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会好好吃药,会好好在这里,和你一起。”
他把温景明的手从毛巾上拿下来,握在自己手里,毛巾还盖在他眼睛上,他没有摘,黑暗里他只能感觉到毛巾上的温度和雪球在他腿边翻身的动静。
“所以下午那些话,你不用记着。”
温景明没有说话,然后程述白感觉到他俯下身来,毛巾的纤维蹭过他的额头,然后是一对嘴唇,贴着他干燥的嘴唇,就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温景明直起身,把毛巾从他眼睛上拿下来。
“再敷一会儿,水要凉了。”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他把毛巾拿走了,程述白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灯还是乳白色的,但比刚才柔和了,温景明拿着毛巾往厨房走,背影在灯光里晃了一下。
雪球从沙发上跳下去,跟在他脚后跟后面,尾巴竖着。
厨房里水龙头响了一声。然后是温景明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要不要吃煎蛋?”
“要!”
“好。”
程述白靠在沙发上,眼睛上的热度正在慢慢退去,但眉心那一小块被隔着毛巾亲过的皮肤还是温的。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温景明正在煎蛋,锅铲在平底锅里轻轻推着蛋清的边缘,程述白走到他身后,伸手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脸贴在他后背上,隔着那件白色的T恤,感觉到他腰侧的温度。
温景明煎蛋的手停了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抱。”
温景明没有动,让他抱着,鸡蛋煎的差不多时,他就关了火,手覆在程述白环在他腰上的手背上。
“等会再抱,先吃饭。”
程述白把脸在他后背上蹭了一下,然后松开手,温景明转过身,低头看着他,程述白的眼睛还红着,眼睑上敷过热毛巾之后泛着一层很淡的粉色,从眼角蔓延到颧骨。
温景明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明天早上去看李教授,我去接你。”
“好。”
“我们先挂号。”
程述白点了点头,温景明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像厨房暖黄色的灯光里落下来的一片叶子。
然后他转过身,把面从锅里捞出来,分进两个碗里,紫菜在热汤里舒展开,虾皮浮在表面,煎蛋放在最上面,蛋黄是金黄色的,半凝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