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一直没说话，中也一直等他开口，如同地上倒映的影子，静默，也形影不离。

直到太宰的手轻轻落在中也碰着他脸的手腕上，中也才终于呼出一口气，知道他算是听进去了。

“我知道了。”太宰开口。

中也极轻地“嗯”了一声，松开他的脸，吻了一下太宰的指尖：“手好凉。”

太宰没抽回，任由着他给自己冰冷的双手取暖。

良久，太宰弯下身靠在中也身上，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小，中也没有听清，但偏头吻了一下太宰的耳廓。

他们之间，早就已经不能用简单几句话说清了。

厨房的灯还亮着，中也在里面收拾碗筷，太宰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鸢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洗碗的背影，拖着调子喊道：“中也～”

太宰睡衣衣袖挽到小臂，显然是想自己洗碗的，结果被毫不留情地赶了出来。

里面的人无奈地笑了声，回道：“快了快了。”

太宰嫌弃他收拾得慢，起身，想过去帮忙。

“坐好。”

那人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冷不丁地冲着太宰发号施令，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太宰吓了一跳，吐槽道：“你有三只眼？”

又坐回沙发上，撒气似地锤了一下怀里的抱枕：“我又不是病患。”

“没当你是病患。”中也擦干手，走到太宰身旁坐下，“是我已经洗完了。”

太宰没再争执，将抱枕塞进他怀里：“抱着捂捂。你刚洗完碗，手冰死了。”

“嗯。”中也顺从，收紧手臂，下巴搁在软乎乎的抱枕上，深吸了一口气，“雪松味的，好闻。”显然是太宰刚才抱它的时候，气味也跟着粘上去了。

太宰脸红，咬牙道：“你是变态吗？中原中也。”

中也点头，下巴蹭了蹭怀里的抱枕，觉得太宰说得有道理：“可以这么说。”

太宰偏过头，故意忽略他的话，吝啬道：“只借你一小会儿。”

“好。”中也没反驳。本身对抱枕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他感兴趣的，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个人。

电视机上播放着老套的连续剧。是一部男女主经历一些误会后，最终坦白心意，重新在一起的故事。

故事已然到了大结局，背景音乐的雨声，透过播放器清晰地传进了客厅两人的耳朵里。

太宰眼睛看着电视屏幕，模样认真，仿佛对这部连续剧很感兴趣。

中也知道，他的心思不在上面。

“太宰。”中也喊他。与电视里面，男主叫女主名字的声音重合。

“嗯？”太宰被他唤回思绪，回过神，看向中也，“怎么了？”

中也指腹摩挲着口袋里的指盒，走到太宰面前，蹲下了身。

他托起太宰的右手，眼睛里仿佛沉溺着一片汪洋大海。

太宰看着，像是意识到什么，鸢色眸子不可置信地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蹲着的中也。

果然，几乎是意识到这个行为的下一秒，中也的动作和电视里男主的动作重合了。

一股带着冰凉温度的戒指托被推到了太宰无名指上。

太宰呼吸一窒，被套上戒指的那只手在无意识颤抖。

“中也。”他叫着他，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沙哑，“你——”

说到这，太宰停住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要说什么了，只是望着中也，不敢移开。

“太宰。”中也单膝跪在了他身前，眼睛和太宰一样，不敢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种表情。

连续剧里，主角误会终于解除，男主给女主戴上了戒指，两人在雨中深情地吻着对方。

现实里，那个庄重的仪式却还在继续。

中也又托起了太宰左手，将对戒的另一个，戴在了他左手的无名指上。

太宰看着自己左右手无名指上，款式一模一样的钴蓝色戒指，疑惑问道：“为什么两个全给我了?”

中也目光落在戒指的宝石上，缓缓抬起头：“因为你永远有弄丢第一颗的权利。”

“仪式感都没有了……”莫名其妙地就从口袋里掏出戒指往他无名指上套。

什么誓词都没有，甚至还是在他随意穿着睡衣的前提下，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戴上了戒指。

太宰第一次觉得这人这么直男，想骂人都不知道该从哪说起，“笨蛋中也。”

“是我考虑不周，”中也听着他的抱怨，面露歉意，语气却丝毫不悔，“太想把好东西给你了。”

“这算什么好东西。”太宰看着无名指上的对戒，小声嘀咕。

“嗯。”中也点头，跟着附和，“是不算好东西。”顿了顿，又仰起头，吻住了太宰的唇瓣，“我们家太宰大人才是好东西。”

“我又不是东西。”

中也看他，叫出了那个心藏已久的称呼：“宰宰。”

说罢，他站起身，额头抵住太宰的额头，呼吸交融间，缓缓道：“你是我的第二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