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医院，太宰病房鸡飞狗跳，中也是被隔壁的争吵声吵醒的。
忙碌了好几天的与谢野医生，终于想起了那辆被太宰开走后就不翼而飞的爱车，大力敲着病房门，对着里面“柔若无骨”装病的病人吼道：“太宰治！！！我车呢？你是无赖吗？一借不还的?！”
“无赖”太宰捂在被子里，支撑着胳膊留了一条小缝，没舍得憋死自己，试图大事化小：“我都说我忘记了，等我好了赔你一辆新的。”
这话半真半假。真话是，车是真的不见了，至于其他，空口无凭，出院后自然是理所当然地抛到脑后。
相处这么多年，与谢野还不知道他这点小心思，冷笑出声，眯着眼威胁道：“赔?你兜里现在还有几个子?你拿什么赔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永远让你出不了这间病房门?”
太宰见她油盐不进，又自知理亏，闭上眼睛选择装死。
隔壁房旁听的中也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身，拿着跑车钥匙就走了出去，对着与谢野道：“接着。”
说着，就将手里的那串车钥匙抛了出去。
与谢野接住，看清手里的车钥匙是什么牌子的车后，微微挑眉：“赎人的?”
中也偏头看了床上的被子山一眼，应道：“嗯，赎人的。”
罪魁祸首耳尖地听见两人谈话，“轰”的一声，压在他身上的被子山瞬间倒塌，红着脸反驳道：“你们说什么呢！”
中也没说话，冲着太宰扬了一下手中的手机，转身回隔壁了。
太宰低头，疑惑地看了自己手机一眼。
有一条刚接收的新消息。
中也：【笨蛋太宰。】
太宰：【要你管！！！s(?｀ヘ‘;)ゞ】
一个月漫长，却又转瞬即逝。到了九月，那丝灼人的暑气也跟着一起降了下来。
梶井是月末回来的。从口袋里拿出那支来之不易的Beta注射剂，梶井小心翼翼地递给中也，神色犹豫，却没有丝毫藏着掖着，考虑到药剂的药性，最后挽留道：“你认真的?”
虽说药剂只是暂时将人变成Beta，但会不会有副作用，和副作用究竟是什么，很少有人知道。
“你想听我说什么？”中也停在药剂上的眼睛动了动，道：“想听我说‘我后悔了，其实他根本不值得我这样’，还是想听我说别的?”
没给梶井说话的时间，中也接过药剂，攥在手心里：“这些话，你要是想听我可以说一百遍，但这药，我该用还是会用。”
很默契地，梶井听完后没再说话。
中也注射完药剂，从戒断反应中恢复过来，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起身时，脚步软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赶忙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床头的栏杆，才没有发出动静吵醒隔壁睡着的人。
微微呼出一口气，中也走进了淋浴间，用冷水冲掉了身上的汗渍。
来到太宰病房的时候，对方果然不出所料地睡得很沉，连人进来了都不知道。
中也弯唇，干燥起皮的唇瓣上立马裂开了一道小口子。他不在意，用唇瓣抿掉后，坐在了太宰的床沿边。
太宰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睫毛垂下，投影出的阴影遮挡住了疲惫的神态。
如果忽略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这副安然睡眠的模样看上去和外面那些上学的高中生没什么区别。
太宰有起夜的习惯，就算睡沉了，每隔一小时也会准时从梦中骤然醒来。倒不是别的，而是在港/黑多年，他们两人结下的仇家比打过的架还多，这种睡眠早已刻进了本能。
中也算准了这点，所以没着急叫醒他。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太宰就挣扎着从梦中醒来了。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有所动作，他就被人连人带被地一把揽入了怀里。
“！”太宰呼吸一窒，还没弄清楚抱着他的人是谁，身体就先一步软进了对方怀里，“是中也啊……”
“嗯。”中也轻声回应。
考虑到刚才过于冒进的动作，他主动拉开一点距离，观察着太宰的脸色，“吓到了?”
“没有。”太宰困倦地摇头，翘起的发丝也跟着晃了晃，坐起来缓了两秒，看着中也茫然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想你我就进来了。”
太宰笑了一声，批判道：“好土。”
又问道：“下午干什么去了？我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都不回。”
想着下午那支痛不欲生的药剂，中也选择了隐瞒，简短概括道：“睡觉。”
太宰“哼”了一声，不知道信没信，自然靠回中也怀里，意识又开始昏沉。
鼻尖下意识地在中也脖颈处蹭了一下，没有信息素，太宰皱眉，不死心地轻咬了一口，还是没有，身体陡然僵住：“中原中也，你的信息素呢？”
中也沉默地感受着太宰咬人的动作，没制止，也没隐瞒，以太宰聪明的脑子，想瞒也瞒不住，拒绝他反倒心里有鬼，更容易暴露，只能直白道：“没有了。”
太宰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厉声问道：“什么叫没有了?！中原中也，你说清楚，你以为它是香水吗，说没有就没有了?”
“冷静点，太宰。”中也安抚他，没让误会加深，解释道：“我不是为了任何人，我只是为了我自己。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待在我碰不到的地方，我也舍不得你。”
“你是笨蛋吗？”眼眶酸涩的太宰气得去咬他的手，“我又没跑，你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过来看我啊。”
中也没挣扎，任由这个炸毛的小猫朝自己发脾气，耐心地将他拥入怀中，谴责自己让对方伤心了，缓缓道：“是我不对，考虑不周，但是太宰……”
他说到这里，停住，偏头吻了吻太宰干涩的眼尾：“分开的这段时间，我很想你。想听你的声音，想抱着你，想闻你的信息素，想知道没有我在身边，你过得好不好。”
太宰觉得中也说得这些，和他身上承受的痛加起来都算不上什么，他讨厌痛苦，就条件反射地认为对方也应该讨厌。
“我们不是天天打电话吗？”
“不够……”中也哑声道，“那些都太少了。”将头埋进太宰腺体处，中也看着上面的咬痕，唇瓣贴了上去，“我想抱着你，每天只想和你在一起。”
太宰不知道这人从哪里学来这么多情话，岔开话题问道：“那你现在怎么办？”
他们本来就是因为信息素绑定在一起的，现在信息素消失了，那份摸不清的喜欢还依然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