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排队的时候，队伍又比之前长了一截，换平常人看到这种声势浩大的队伍，肯定要着急半天，毕竟人最缺乏的就是耐心。

中也没有感觉，甚至直到要付款了，他才回过神，恍然到，原来这么快就要回那里去了。

医院的连廊中也来来回回的走了很多次，闭着眼都能知道太宰病房所处的具体位置了。

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郁，隔着门，将病房与走廊硬生生割裂开，划分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中也站在太宰的病房前，隔着玻璃看着他。

那两罐酸杏儿已经被医生送进去了，此刻正放在太宰白粥面前的桌上。

许是睡久了的缘故，太宰拿着勺子的手还有些抖，让医生帮忙夹了几颗酸杏儿放到粥里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腮帮子被粥塞得鼓鼓的，像个囤积食物的仓鼠。

吃了没几口，似是没什么力气了，很快便放下手里的勺子，朝着玻璃窗外的中也虚弱地弯了弯唇。

中也拧眉，想说“让他再吃点”，但还是没出口，唇瓣又一次抿紧，抬手不自觉地按了一下抽痛的太阳穴。

这几乎成了太宰住院后，他近来的习惯。

手从那里垂下，重重砸在身侧，中也收敛好自己眼底的情绪，对着太宰也回了一个略带疲惫的笑。

港/黑的文件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

太宰视频通话打来的时候，中也正在处理手上，下属之前送来的文件，想着手里的文件更重要一点，中也凝神按下了接听键。

刚接通，中也就怔住了。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中也叹了口气。

算了。

文件什么时候处理都行。

他不喜欢在手机上露脸，所以每次和太宰通话，摄像头对着的总是头顶的天花板。

“中也~”手机屏幕上的太宰抱着枕头，侧躺在床上，神采奕奕地喊着他的名字。

中也寻声看去，视线落在太宰脸上，除了脸色还有点白，看上去基本没什么大问题，连带着处理一晚上文件的心情也跟着舒畅了不少，“嗯”了声，反问道：“怎么了？还不睡？”

“白天睡久了嘛。”太宰在床上翻了个滚，把身上的被单压在身下，蹭了蹭怀里的枕头，对着中也吐槽道：“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无聊……”

太宰拉着长调，嗓音还带着无力的绵软，大抵是躺久了，每次说长句，也总要停下来微微换气，才重新开口。

听着他撒娇般的语调，中也目光跟着一同柔和下来：“说说看，我听着。”

太宰得到应许，立马开启了骨子里就刻着的话唠模式：“今天早上，我一个人在病房，没人跟我说话，只能玩手机，结果刚玩了不到一个小时，与谢野就找医生给我收走了，说什么电子产品玩多了对宝宝不好。”

中也笑了声，这惩罚对太宰来说却不太友好：“然后呢？”

“然后什么然后。”太宰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我说什么她都不肯还我，还把我枕头底下的《完全自杀手册》也一起带走了，这简直是对艺术的亵渎。”

中也想了一下，觉得与谢野做得对，没再跟着一起附和：“那你怎么把手机拿回来的?”

“哼哼。”太宰得意地扬了扬眉，“那必然是要使出一些美男计的。我求不动她，就去求经常给我换药的那个Beta医生了，然后他就帮我偷回来了。”

“太宰治。”

中也放下手里的文件，喊他，“你怀着我的孩子，跑去用你口中的‘美男计’搭讪别的男医生?”又想到太宰之前在手机上的抱怨，回道：“忍着，与谢野也是为了你好。”

太宰刚要解释，冷不丁听到中也后一句话后“嘿”了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不满道：“中原中也，你站哪边的?！”

中也有问必答：“在你健康面前，我站医生这边。”

太宰皱了皱鼻尖，对他煞风景的话十分介意：“那我好了呢？”

中也脱口而出，语气坦然：“听你的。”

太宰终于满意，重新躺回病床上，将身下的被单抽出盖回自己身上：“你说的。”

“我说的。”中也保证。

就在太宰意识又一次要跟着睡眠一起离开时，脑子陡然想到什么，重新睁开眼，看向视频通话还黑着的屏幕。

“中也。”太宰看不见他的脸，放低声音不清楚是在撒娇还是哄人，迷迷糊糊道：“让我看看你。”

“……”

中也没说话，也没动静，视频界面里仍是一片昏暗，看着太宰困得快要黏在一起的眼皮，哑声问道：“看我做什么？”

“我想看看都不行吗？”太宰懒洋洋地蹭了蹭枕头，对着中也理直气壮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中也不以为意，跟着附和道：“我小气。”

太宰气醒了，鸢色眼睛眯起，威胁道：“中原中也，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跑过去找你。”

说着，他坐起身，趿拉着拖鞋，就真的要跑过去找中也。

“太宰。”听着对面传来的动静，中也开口，没什么情绪，“回来。”

“……”

太宰才不会被他这种语气吓到：“你先让我看看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骄傲得像只猫。

连求人的样子也这么理直气壮。

中也妥协，将摄像头对准自己，轻声道：“我开了，回来。”

太宰满意，也跟着一起妥协。

慢吞吞回到床上后，跟着睡意直接睡了过去，连电话都没来得及切断。

中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涩都舍不得离开。

“太宰。”

中也额头抵上冰凉的手机屏幕，与手机里传出的呼吸声交错，“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