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那段的记忆很模糊……”小女孩迟疑地开口，“在医院的时候，医生总是给我的身体里注射一种药剂。每次注射进身体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医生……

又是医生。

中也拧眉，朝着她问道：“就算如此，那些村民的死应该和你毫无关系，你为什么会说，自己不确定是否杀了他们?”

小女孩垂眸，思索了一会，接着道：“我在医院的时候，长年都是昏睡的状态，很少有真正意义上的清醒。即使有，身边也都是空无一人的情况……”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试探地问过那些给我注射药剂的医生，问自己是不是睡着时发疯过，可那些人像见鬼了一样，不敢靠近我。”

“没办法，我只能去问那些和我一样被关在这里的人。可他们看到我也是一副不敢靠近的状态。还有人看到我，像是疯了一样，拼命用手抓着墙想逃出去。”

中也想起来，自己和太宰刚到这里的时候，确实看到墙上有许多抓痕。

想到这里，中也忍不住看向了身旁的太宰。太宰也在这时抬起头，视线短暂地在中也身上停留了一会。

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不敢靠近我，我就有了逃跑的理由，然后某天深夜，我趁着他们睡着的功夫跑回家了。”

她仍然记得那个深夜……

夜那么长……

风那么冷……

她穿梭在各个草丛里朝着记忆里，家的方向跑去。她不相信奶奶已经死了，不相信是自己克死了奶奶。她要亲眼去看看奶奶还活着，然后去反驳他们，证明自己不是灾星。

奶奶肯定也在等她回家……

她身体本来就不好，从小就营养不良。加上是冬天，没跑多久就开始扶着树大口大口的喘气。冷空气顺着呼吸灌进身体里，很快她的手脚开始失去知觉。

幸运的是，那些人没发现她的失踪，并没有追赶过来。为了存活，她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充当拐杖，朝着不远处一家亮着灯的矮木房走去。

等走进的时候，她才发觉这间矮木房是间早就废弃的道观。

木板上常年被山雨浸湿染成了黑灰色。刚才她看见的灯，是被人遗落在地上的灯笼。

她并未多想，弓着身，走了进去。

挤进去时，她看见，道观里供奉着一尊无头神像。刚在外面看不觉得有什么，走进去看才发现有些许渗人。

模糊中记得，这是村里人一起修建的。不知老人们在哪听说过“神本无相”这个词，所以一直没给它建头。

只是怕归怕，她现在除了这里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只能背对着神像蜷缩在角落。

看着被灯笼一点点燃尽熄灭，她也渐渐睡了过去。

林子里的冬天本就寒冷。道观里没有火源，她在梦里睡着，不知何时，渐渐失去了意识。

梦里，她见到了自己的奶奶。但和平时不同，老人眉心里点缀着骷髅头形状的红色记号，骷髅头的右下角标注着一个小小的序号“1”。

很像大人们口中的灵魂印记，但序号“1”显然不应该存在于老人身上，它是属于鬼界司仪的。

“奶奶……?”她试探般地叫了老人的称呼。

老人立马喜笑颜开，抱着她一口一个小福星的叫着，把她哄得可开心了。

看时机到了，老人突然愁眉不展地开口：“乖孙女，奶奶之前在医院里住院，所以没有去帮你，你不会怪奶奶吧？”

“当然不会。”她赶忙摇头，听到奶奶只是在住院后长舒一口气，但又连忙问，“奶奶现在好了吗？”

“奶奶啊……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老人犹豫着开口，“奶奶的一个魂魄丢了，所以需要乖孙女的帮忙。”

她一听，瞬间揪心起来：“我怎么帮忙?奶奶，我怎么帮你?”

老人立马咧嘴笑了起来：“奶奶需要乖孙女的一缕魂魄给奶奶，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的！！！”她一连说了两个愿意，“只要奶奶能醒过来，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老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协议，“乖孙女只要将自己的手印按在这里，奶奶就能立刻醒过来了。”

她不认识字。

听疼爱自己的奶奶这么说，她还顾得上什么，直接将自己的手印按了下去。

她眼睛亮亮地看着奶奶，还没说什么，老人便像一缕烟消散了。

第二天的晨光透过窗照在她的眼皮上，她醒了，可身体却莫名感觉空了一块。

太宰忽然开口，语气平静，道：“所以你的“善魂”被你口中所谓的奶奶拿走了。”

“对……”小女孩点头，“而且自从那天，我的“善魂”被她拿走后，就开始频繁做噩梦。我梦见自己变成藤蔓杀了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