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隐隐弥漫着霉味,中也缓过劲后,才有空打量着周围的布局。
是一间废弃的医疗房间,四周布满了灰尘,与之相反的是,他身下躺着的单人病床被擦拭得异常干净。
床板有些硬,中也动了动,旧床立马发出了吱呀摇晃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下去。
中也瞬间不动了。
太宰没察觉到他的这点异常。
将毛巾丢回水盆里后,卷起自己的衬衫袖口,重新打湿毛巾,拧干,抬起中也的手,轻柔地擦拭着他胳膊上凝固的血迹。
擦不掉,血液附着在中也的皮肤上与他融为了一体。蜿蜒的黑色血液凝固在上面,形成了诡异形状的图腾。
“……”太宰沉默了。
“太宰。”中也开口喊他,刚想说什么就被太宰打断了。
“血有问题。”太宰直接道出问题,回忆起之前的发现,“那些藤蔓碰到他们的血后,也立刻失去了活性。”
从他们来到这所精神病院后,遇到的第一个变异体,就是那只独眼青蛙,青蛙的喉咙受伤了,虽然伤口结痂,但身上也有血迹。
如果只是血有问题,太宰碰了,却什么事都没有。
中也没有回答。
躺在床上眼睛依旧看着太宰,身体的高热才降下去,力气还没完全恢复,依旧虚弱得很。
太宰见他不想讨论,又被他看得不自在,索性拿出口袋里的《完全自杀手册》,无视床上的病号,坐在一旁翻看了起来。
房间顿时一片寂静,偶尔只有太宰翻书的沙沙声。
中也忍不住开口找话题:“太宰,我渴了。”
太宰头也没抬:“桌上有水。”
中也“哦”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看向太宰,再次开口:“太宰,我饿了。”
太宰还是头也没抬:“忍着,这里没吃的。”
中也安静了。
又过了一会儿,再次开口:“太宰,我伤口疼。”
“……”
太宰沉默了。
“中原中也。”太宰忍无可忍地叫他的名字。
中也看着他,显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疑惑地“嗯”了一声:“怎么了?”
太宰提醒他:“你是发烧了,不是受伤了。”
中也了然地点头,重新补充说明:“那我头疼。”
“。”太宰收回书,重新看向他,疲惫地开口:“中也,你到底想怎么样?”
中也思索了一会,直白回答:“我想让你理我。”
“我什么时候没理你了?”太宰被冤枉得莫名其妙。
偏偏某个大小姐还不讲理的嘴硬:“我说有就有。”
太宰被他吵得烦不胜烦:“水不是在那?吃的现在没有,你要是饿的不行了,等好了自己去树上摘果子吃。”
中也终于大发慈悲地点头,安静地躺回了那张床上。
就在太宰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静地看书的时候,中也又开口了。
“太宰。”
“……”太宰对这个祖宗没招了。
这哪里是搭档,简直是个娇气又难养、还难伺候的祖宗。
太宰强迫自己不要去跟病患计较,耐心地“嗯”了一声,语气用出了自己18年来前所未有的温柔:“又怎么了?”
中也看穿了他温柔底下的那丝不耐烦,顿了顿,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你背我回来的?”
“不是。”太宰不想与他过多纠缠,直接否认。
中也继续问:“那我是怎么回来的?”
“你自己发动重力飞回来的。”太宰面不改色地撒谎。
中也戳穿他:“骗子,明明是你背回来的。”
“知道你还问。”太宰撩开眼皮看了中也一眼,回怼他。
“问你一下都不行了?”中也理直气壮地反问。
“……”太宰呼出一口气,“可以。”
中也笑了一下:“太宰,你这样挺可爱的。”
可爱这两个词完全就是在报复之前太宰问他是不是在撒娇。
看着太宰铁青的脸色,中也舒服了。
太宰脸色变了又变,站起身直接推门走了出去,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中原中也,一点都不。
中也对他的逃离毫不意外,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喂,太宰。”
“说。”太宰脚步停住,等他接下来的话。
“回来的时候摘点果子。”中也笑得没心没肺,“饿死了。”
太宰没说话,抬脚走了出去。
没答应也没直接拒绝。
但中也知道,他听进去了。
果然。一个小时后,太宰满脸不爽的重新推门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大堆野果。
中也接过果子,掂了掂,朝太宰问道:“有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