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渐知听了瞪了他一眼。
杜博通消了气,也没追问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只是说:“那我能帮着做点什么?”
杜渐知说:“你只要好好在家养病就好了。”
他哪里有病,这话不就是让他装病吗。
他突然说起一件事,“老盛说盛康平想将婚期提前。”
“定了什么时候?”杜渐行问。
“老盛还没有点头。”
“他为什么突然跟你说这件事?”
“因为小鱼在意大利救了文轩这孩子,他特意过来致谢。就随口说起的。”
杜渐行看了看杜渐知,他并不知道还有这回事,他只知道金榆在意大利见过盛文轩。
看杜渐知表情,显然大哥是知道的。
杜渐知笑了笑,“盛老爷子竟然知道了。”
“宝贝儿子差点死在外头,他怎么可能不查。”
他这样一说,杜渐行神情一冷,心知这其中的凶险,那当时的金榆和大哥,岂不是都处于凶险之中。
他不禁后怕,又气他俩竟然瞒着自己。
待只剩下兄弟俩的时候,杜渐行质问杜渐知:“为什么不告诉我?”
“已经发生的事,知道了也不过是徒增无谓的担忧。”
“可是我......”
杜渐知直接打断他,“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查出真相!盛家已经放弃盛康平了。这是好事,但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后面的事才应该是你关注的重点。”
杜渐行慢慢垂下了双眸。
杜渐知扶住杜渐行的肩膀,口气也软了下来,“妈和你嫂子还有芸姨已经走了十年了。而我们也筹划了两年,时间真的太久了。最后关头再耐心一点。”
十年前,警方多番勘察,最终确定那场车祸就是个意外。那个叫阮浩然的司机查出自己得了绝症,心生绝望,神情恍惚,推测驾驶油罐车时发病撞向了迎面而来的黑色轿车。
一场车祸,死了四个人。
他们当初查了阮浩然,他没有子女,只有一个老婆,而且银行往来账目并无异常。哪怕后来他们继续跟踪过阮浩然老婆的生活痕迹,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们接受了这个结果。
但两年前,余默出现了,他们又一次陷入怀疑。
后来他们查到余默是阮浩然的私生子,而且在十年前阮浩然以现金的方式给了余默的母亲一大笔钱。
当时杜渐知把杜渐行叫到书房,告诉他这些的时候,杜渐知的右手缠着绷带,而杜渐行差点咬碎了牙齿。
“阿行,”杜渐知抱着发抖的杜渐行,声音低沉又嘶哑,“我一定会查出来是谁做的,一定不会放过他,但是现在我们需要忍耐,需要不动声色。”
“我要他死,我一定要他死......”
兄弟俩在那个深夜紧紧地抱在一起,重新打开八年前的记忆。
到底是谁呢?他们只能圈定怀疑对象,再一一排除,别无他法。
起初,他们把重点放在了林家。当年竞标数据泄露,大家都怀疑是鸿源集团所为。
其实是林家做的,只是林家即便使了肮脏的手段,天福洞那块地还是落到了盛家。
直到后来林家极力想促成杜渐行跟林笑的婚事,他们才对林家有所松懈。
那时,突然靠近杜渐行的盛康平更让人生疑,特别是叶淳来到杜渐行身边,至少证实了盛康平在觊觎千里集团。
至于那场车祸,他们没有证据,只能一步步地走到今天。
“把车祸的视频直接发给谢战。”杜渐行目光坚定地看着哥哥,“既然余默已经打了头阵,那么就直接把指向摆在他们面前。我们要让他们动起来。”
“嗯,好!”
金榆火急火燎地赶到老宅时,阳台上只有杜渐行一个人在那坐着。
他的脚步声很大,喊了一声哥,杜渐行还是没有动。
他走到杜渐行身边,见他木然地看着窗外,只是等自己靠上他的身体时,杜渐行将整个人的重量依在他身上。
杜渐行手里的手机无声地播放着车祸现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金榆搂住他的肩膀默默地让他靠着。
当年他还小,他只知道妈妈出车祸去世了,后来他再大一些才偷偷地看过这个视频。
他难过,心痛也害怕,也才明白,杜渐行那无数个噩梦惊醒的夜晚,还有大哥,杜伯伯他们散不掉的愤恨与悲伤。
都说眼见为实,可是这个眼见为实实在太过惨烈与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