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珣眨了下眼皮,“你也是。”脸色平和,但却让觉得耐心有些告罄。
李绾楹垂下首,或许他们两人走向陌路,这才是命中注定的。
临最后,她脸上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跟谢珣道别,而谢珣脸上带着公事十足的平淡笑意。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李绾楹也与荀阶一道,在两日后坐船离京,又在十日后到了苏州。
至于谢家,看在谢珣被严重冤枉了的份上,皇帝下诏,命谢远知进了内阁,当了副阁,至于谢珣,旧职被人顶替,现如今没有合适的空缺,便被下派去了江西某地,任知府。
谢珣相比与从前,是降职了,但皇上对谢家的一抬,一降,让许多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朝中众好友,还是赶来给谢珣庆贺。
徐彻道:“这一次,宋家势力在朝中被削去大半,就算你被下放,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坏事。”
谢珣点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往常谢珣很少碰酒,除非是一些必要场合,像今日这样,身体才将恢复好,又没人敬他酒的情况下,倒是罕见。
“这酒,我们几个喝,你就别喝了。”徐彻多嘴一句。
正当说话时,席间有人道:“荀阶这趟回老家,婚事是能成吧。”
有人应:“我之前去荀家看见过,模样是挺般配,郎才女貌,就是美中不足,女方没什么家世。”
“欸,此言差矣,荀阶兄他又无志于朝野,家族内有人世代经商,回去过闲云野鹤的日子,未尝不是一件美事,妻子是谁也就不重要了,只要喜欢就成。”
“也对。”
知道荀阶身边的女子是谁的,少之又少,作为谢珣的朋友,徐彻却清楚。
虽然不明原因,谢珣也不讲明,他也就不多问,全当事情翻篇了过去。
“听兄弟我说,到了那,你就多休息,凡事也别太拼,尽力而为,就把事情撂给当地熟悉情况的人去做。”
徐彻出主意,“还有,若是碰见什么喜欢的,收到身边也行,就当放在身边伺候了,女人的心总比男人细致。”
“嗯。”谢珣应声。
听到谢珣答应,徐彻总算松了口气,还以为他会陷在上段关系,但现在看来,他好像也没放在心上。
不仅没放在心上,徐彻后几天,又受了谢珣嘱托,向从马上调任去那地,来京城的官员打听消息。
徐彻当然能打听,但还是觉得谢珣离去还早着,这么急做什么,他只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谢珣还是这么爱忙公务,徐彻叹了生气,连他都发觉了跟女人在一起能放松,怎么谢珣还一个劲问他公务上的事,忙公务,根本没有到头的。
不过,徐彻还是给谢珣打听来了他想要的事情,而后者也很快走马上任。
之后的两年内,听说那地被谢珣治理的不错,本是当地五个府里,排最末尾,百姓也流去了其他地界。现在却在短短两年,排到了第二,许多乡民返回,在那安居乐业。
这政绩江西巡抚上报给了皇帝,皇帝听后大喜,思索了一阵子,苏州知府得调任进京,那儿空出一个缺。要知道苏州富庶,别的人来,皇帝还真不放心,思来想去,就将谢珣调了过去。
恰巧徐彻前一年,被调任在苏州当总兵,两人也算是又在一起共事了。
离京城相聚,也过去了两三年。
徐彻二十二了,去岁成婚,孩子即将临盆,在酒宴上一时高兴喝多,劝起了谢珣:“这几年你身边就连个母的影子都没有不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还是赶快想你的终身大事!”
谢珣沉稳了很多,面上早不见了青年的锐利,让人参不出喜怒,他轻笑:“终身大事?我若是想这事,那江西巡抚,哪来的政绩?倒是你,怎么到苏州当总兵了,不在京城待着?”
徐彻喝的面颊通红,打了个嗝,“在京城还是太受拘束了,所以看见这里缺人,我当下就跟我爹说,找人给我调到这。”
谢珣笑:“你从前不是最想建功立业的么?”
“我想也没用,你以为我像你,在那种地方,上下整顿一番,就让那大变样了。”徐彻端着酒杯,耸了耸肩,“我算是看清了,还是趁早成亲为好,日后再培养小孩去建功立业吧。”
“未免太丧气了。”谢珣道,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下,“你自己不成,养出来的孩子就能成?”
徐彻一口气没提上来,“到底是兄弟,说话就是这么尖锐。”
“算了,不说了,我跟你说。”徐彻突然压低声,“荀阶他们好像吵架了……”
“嗯?”谢珣眼神闪过一瞬的疑惑,好一会才在脑子里想起这么一号人来,又“哦”了声。
徐彻只顾着说:“荀阶对外说李绾楹是他妹妹呢,给她准备了好大一笔嫁妆,打算将她嫁出去,一直在给她相看合适人选,之前还向我媳妇打听人选呢。”
徐彻也是喝大了,才意识到这号人不太能提,但是一说完,看见谢珣的脸色,没变化,倒像是有些忘记了,他这才放松下来。
谢珣在之前那地当父母官的时候,也曾主持过几场婚事,便像处理公事般,顺嘴问徐彻:“他们在一起几年,一直没成亲?”
徐彻叹了声,“谁知道呢,我去年刚来,曾今见过荀阶,那时候他们在一起站着,大家都说他们是一对,怎么到了今年,荀阶就又对外说李绾楹是妹妹,他们是闹掰了还是怎的,我不清楚,我只听我媳妇说起过。对了我媳妇颜敏和李绾楹是好朋友,总一起做针线,她时常来我家,元桢啊,你有空的时候,要不要来我家,我替你……”
徐彻突发奇想,颜敏一直让他帮李绾楹看有没有合适的男子人选,现在谢珣在,他们又是老相识,何不让找个机会,他们冰释前嫌。
“算了,这样不好。”谢珣打断,面上风轻云淡,也没计较徐彻说了什么。
徐彻这才道:“也行,那你帮我留意留意,有没有适龄男子,我也好跟我媳妇交代。”
“嗯,这个忙我尽力帮。”谢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