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没多久就开学了。
田响算是来的比较早的,其他两个室友都是明天才来。
他回到寝室的时候,曾经属于于持之的床榻依旧是空荡荡的。
上学期于持之搬出寝室后说要搬回来,但后面一直没有搬回来。
这学期,他会住宿吗?
田响怀揣着微妙的期待,理智告诉他答案大概不会如他所想,但是情感往往是不可控的。
到了第二天,两个室友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宿舍,大方地将土特产分给了田响。
三人晚上在一起聚餐,从假期发生的各种事聊到网上的各种八卦。
吃完后,他们两个还想去网吧打游戏,田响对此并不热衷,就拒绝了,先回了寝室。
走到寝室门口的时候,田响顿住了脚步,拿着钥匙的手紧张得发抖。他看到了寝室门缝里漏出的光——寝室里面有人。
还没等田响做好心里建设,门开了。
门后站着的是熟悉而又陌生的人。
他直挺地站在那里,一只手插着兜,一只手刚打开门。
看清门外的那个人,于持之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淡淡问道:“回来了?”
田响愣了愣,“嗯”了一声。
于持之对他的反应毫不在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得到回答后,他往前走了几步,礼貌说道:“麻烦让一让。”
田响下意识就侧了侧身,于持之与他擦肩而过。
田响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进了寝室。于持之的桌子上、床上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看样子是搬回寝室了。
思及于持之刚才的态度,田响思绪纷飞,有些琢磨不清。
他想过于持之可能会对他避之不及,可能会缠着他想要个答案,再糟糕点,可能会对他厌恶至极。
可他独独没有想到,于持之会是这样的反应。
没过多久,田响就看清了于持之的态度。
于持之不会回避田响提出的寻常问题,但也不会在意田响受了伤。
他把田响当作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同学,面对普通同学,所以不会刻意躲避,不会在意和关心,更不会因为一个普通同学撕心裂肺、和他纠缠不清。
田响丧失了所有他曾拥有过的特殊性。
然而这一切,其实是田响曾预设过的,两人最好的结果。
可当这一切切实地发生在田响身边,他发现自己完全接受不了。
田响心脏闷疼,难受得厉害。
这几日田响反复和外婆除夕夜的谈话,想起和于持之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他下定了决心,他不想和于持之到此为止。
田响决定要挽回于持之,为此,他认认真真地在备忘录上做了很久的计划。
他最开始想到的是,不能用于持之之前黏着他的方式。有抄袭的嫌疑是其次,更恐怖的是有很大概率勾起两人不是很愉快的回忆。
可是除了这个办法,田响一时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田响很少主动去维护,甚至是挽回一段关系。
无论如何,道歉是肯定要的。
田响在备忘录打出“道歉”两个字,然后删掉了,他斟酌半晌,重新打了一行字:“一个正式的、真诚的道歉”。
可现在的情况是,田响根本找不到机会跟于持之道歉。
这学期的课变多了。
于持之的生活多姿多彩,不上课的时间很少在寝室,在寝室的大部分时候其他两个室友也在。
更何况田响也有自己的兼职要做,没什么时间。
两人重合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
田响不是没想过要不要通过其他人跟于持之道歉或者把于持之约出来。
但他觉得,如果他这样做了,于持之一定会不开心。
所以他没这样做。
眼看着道歉的日子一天又一天的延后。
田响忍不住了,在某次下课后,一直跟在于持之身后,却见于持之越走越偏僻,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他怀疑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暗自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一分神人就跟丢了。
田响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前的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田响有些气馁地停下了脚步,他怀疑这歉要道到猴年马月去了。
他沮丧地准备先离开这里,一回头,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的肩膀。
田响摸着被撞的头,吃痛地叫了一声。眼前那个人竟然毫无反应,连句道歉都没有,田响生气了,想抬头好好理论一番。
结果头一抬,看清眼前的人后,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他默默想到,原来没跟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