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倥看着这张伤痕累累的,和自己几乎一摸一样的脸上露出极力忍耐的痛苦神情,心里有种隐秘的快乐破开尘封的心壳,吱吱呀呀地生长了出来。他不知这是为何,但他蛮喜欢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曾经……哦……曾经……
唉……不提了……
可是,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这么长时间都不松口,美倥想,没空跟你折腾这些了,总得废物利用一下。
然而这个时候,美愈突然动了动。
美倥有些小得意,以为他撑不住就要松口了!
美愈被打得如此凄惨,可当他睁开双眼时,却是一副睥睨天下的高傲神情。他蒙着血色的瞳孔像锥子一般,仰起头看着美倥,他裂开破了口子的嘴唇,发出嘶哑的声音:“你就这点本事吗?”
美倥气笑了。他低头凑近美愈的额头,亲了亲,道:“阿弟,你既然不肯放下那些身外之物,那就用别的来帮阿兄吧。”
他将他狠狠甩回刑具上!
然后再命那李融将美愈拖到另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有之前的四五倍大,甚么血腥零碎的东西都没有,只建了个离地三尺的高台,上面密密麻麻阴刻着许多的线条,似乎是图案,可是却因为太大、太暗而模糊不清。
美愈被拖上高台,他身上的血滴落到台面上,血珠子立即顺着花纹蔓延开来。珠子消逝的那一瞬间,半朵蝴蝶兰绽放在高台上。花舌上蟒纹绞缠,深深的紫红色在花瓣上徐徐铺展开。
美愈此时已经半昏迷,他迷迷蒙蒙地看着身下一朵接一朵开放的鲜艳花朵,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它。
大大小小的花朵一朵接一朵地“开放”,小的有巴掌大小,大的比人头骨还大上许多。一朵叠一朵,朵朵鲜艳,朵朵叫嚣着:“多来点!多来点!!!”
高台中央设有几根石桩,李融将美愈的手脚紧紧绑在石桩上。
小斯捧来一个盒子,打开是几根晶莹剔透的水晶锥子,锥身上密密麻麻刻着些看不懂的铭文。
看似一切准备好了,美倥又在美愈身边蹲下:“阿弟,你可有话跟阿兄说?”
“你到底要做什么?”美愈轻轻地喘着气,他还是有点儿怕疼,怕动作大了牵到伤口。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绝对是你这辈子从没见过的场面!”美倥的心呯呯地跳起来,他甚至感到了隐隐的激动和久违的恐惧!
“阿……”他深吸一口气,让血腥和若隐若现的花香浸入肺腑。
“等等……还有一个人没到!”他拎起华贵的裙角,免得沾到血渍,然后几步跑到台阶前,沿阶而下,匆匆去了隔壁。
约莫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小斯领进一人而入。
美倥迎上前去,察觉到对方有些惊异和紧张,他甚至有点压抑不住的兴奋。
但他依然微笑颌首,想尽量显得和蔼可亲,然后道:“弟妹,多日不见,安否?”
太吾笑得有些勉强,总觉的这山洞里怪阴森的。
想她几个时辰前被王屠一顿奚落,憋了满肚子气,搞得自己胃胀气。
可惜以二师兄的交朋友能力,也只啥进展都没有。
二师兄和她下山回了落脚点。正一起大吐苦水!
可是天将将黑了,也不见美愈和张伍回来。
这下顾不上吐苦水了,开始担心他们两个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她将美愈留给她的小小翠鸟放出来,期待着能去找他。可是小鸟在她身边转了一圈又一圈儿,最后还是停在她手指尖。
“这怎么了?”太吾急得直抖手,想让小鸟飞起来。
正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咚!咚!咚!
大家手忙脚乱地收起东西,派出十师弟当前开门。
十师弟强装镇定,板着脸拉开门板。
只见一位身穿小斯衣服的年轻人,给了他一个笑脸。
“你是?”十师弟问道。
“请问,左小镖头在吗?”他反问道。
“我是,”太吾闻声回答,“是哪位找我呢?”
“在下美倥侍长派来,请左小镖头于美家山庄一聚。侍长的话是,有了慎娘子的消息。”他立刻恭敬行礼,随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还补充了一句:“侍长只请了左小镖头一人。”
太吾心内疑惑升腾似烟雾。
屋内人闻言交换了一会儿眼神。
“有没有我夫君美愈的消息?”太吾试探着问起。
“在下不知。”他做了个抱歉的表情,就再也不说话了。
“也罢,我随你去看看。”太吾道。
其余人大惊!二师兄拦着太吾,直道:“师妹三思!!!”
六师姐也低声嘱咐:“师妹,这情况不明,要不要缓缓?”
太吾摇摇头,道:“正是因为情况不明,才要去探探虚实!”
说罢,和那来请之人一前一后踏空而去。
六师姐望着她的背影攥紧了拳头,背影消失还不肯回屋子。
二师兄安慰她:“师妹向来果决,要做的事很少能拦住的。”
六师姐看向二师兄,满肚子担心无处排解,又想到家中的师娘和正在押镖的师父。若是师妹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和师兄拿什么跟师父师娘交代?
那边太吾紧跟那人,脚下掠过层层屋檐,夜风在她鬓边卷起碎发,阵阵无声落雪被她身后的气流带出浪花一般的漩涡,不一会儿又重新汇入漫天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