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寒刚痊愈，万秋灵便张罗着推出烧烤，完善串食大业。

定制铁炉、烤架，调整肉串和撒料，一样一样备齐，几人在后院试烤了几串，也算用过晌午饭。

确认火候和味道都没问题，万秋灵这才放心地去睡会午觉。刚躺下一会儿，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她。

“秋灵……秋灵？”

她睁开眼，张杏花正站在床边，身后还跟了个人。

“大丫？”

大丫福了福身，脸上带笑：“万姑娘，小姐有事相商，想请你过去一趟。”

万秋灵点点头，把烤串交给杜氏和张杏花，收拾妥当出了门。

走了没多远，她发现不对，这并不是去长春堂的路，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小姐在老宅等姑娘。”大丫回答。

万秋灵没再多问，两人一路穿过好几条街，到了一座古朴的院门前。这院子在镇上算是气派的，青砖高墙，黑漆门，上头挂着匾，写着“孙宅”。

穿过前厅，走过天井，大丫将她引到了待客的正厅。

“小姐，万姑娘到了。”

里头传出一个女声：“快请进。”声音温温柔柔的，却不是孙小冬。

万秋灵绕过屏风，看见厅中坐着两个人。孙小冬坐在下首，上首是一个年轻的妇人，两人都起身迎她。

那妇人约莫二十五六，穿着靛蓝色的褙子，底下搭配素色绣花长裙，行动间隐隐有光泽闪动。头上戴了一只银簪子，镶嵌着几粒莹润的珍珠。

她的长相生得秀气，柳叶弯眉，嘴唇小巧，和孙小冬有些相似。

“秋灵！”孙小冬上来拉住她的手，“来，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我堂姐，孙秀。她是县城老爷家的大儿媳妇，待人极好，你不用拘束。”

孙秀朝她微微颔首，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万姑娘，坐。”

丫鬟们端着茶上来，用的都是印花的细瓷茶具，杯壁上描着缠枝的花纹，红花翠叶相映成趣。

万秋灵在客位坐下，面上维持着礼貌微笑，心下却不明白，一个县丞的长媳为何对她这么客气？

孙小冬替她解了惑。

“秋灵，你不知道，前些日子堂姐回家探亲，尝了你们万记的小食，可喜欢得紧！”她看向孙秀，“堂姐，你自己说。”

孙秀点点头，语气温婉：“万姑娘家的小食确实好。我尝了灌汤包，泡椒笋，还有赤豆饼，样样都新奇。尤其是那灌汤包，我头回吃到满是肉汤的包子，着实难忘。”

她用衣袖虚掩了下唇，轻笑：“不瞒姑娘说，我回县城的那些天，还一直惦记着呢！这不，今儿一到镇上便差人去买。”

万秋灵谦逊道：“孙娘子过奖了，都是些粗鄙小食，上不得台面。”

“姑娘太谦虚了。”孙秀摆摆手，“能做出这般独特吃食的，可不是寻常手艺。”

话绕了半天，终于说到正题上。

还是孙小冬先开的口：“秋灵，其实堂姐这次专程过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孙秀的神色也认真起来：“月中时，我要在家里举办一场私宴，想邀请姑娘来掌厨。”

私宴？万秋灵眉头一挑。

这位孙娘子的公公是县丞，仅位于知县之下，在四营县也算有头有脸。县丞家办的私宴，来的客人必定都是有些身份的，容不得差错。

这样的人户，家里会缺经验老道的厨子？再不济，县城也多的是知名的酒楼，何必找她一个开小食铺的？

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孙秀听了，倒也不恼，反而笑了笑。

“姑娘问得在理。”她斟酌着说，“这场宴会……对我和夫君都很重要。家里和县城的厨子，手艺是不差，可做来做去都是那些老样子，固定的一套，根本没什么新意。”

“反观姑娘家的小食，新鲜又有巧思，味道别致。这样的东西不止县城，我在府城都未曾见到过。我想着，若是宴席上能出几道这样的菜，必定能让客人眼前一亮。”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诚恳：“我是真心欣赏姑娘的厨艺。若姑娘愿意帮忙，待事成之后，必有重酬。”

必有重酬。

这四个字落进耳中，万秋灵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她想起在河滩捡到那个狼狈不堪的人时，他也是这样说的——姑娘若答应，必有重酬。

彼时的她还在集市外围摆摊，为了一个固定摊位绞尽脑汁。如今不到两月，万记有了铺子，生意稳中向好，从早忙到晚，还被人邀请协助县丞宅的私宴……

她回过神，看向孙秀：“孙娘子，我做的不过是些小食零嘴，怕是担不起宴席的重担。”

孙秀连忙道：“姑娘别急着推辞。小冬之前跟我说过，姑娘原本就打算着要开饭馆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