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了吃得了!”
许莲拗不过她,让万秋灵给添了几根辣的串。
大丫俏皮地冲万小兰眨了眨眼,依旧是每样都来一份。
万小兰接过食盒打开,发现里面有两包果脯,定是孙姐姐让带的。
她嘴角忍不住翘起,偷偷把点心藏在柜台下,把东西装好,多塞了些酱肉干才递回去。
像大丫这般带食盒来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不少都是闺阁女子差人来买,成了万记的常客。
除了味道,万记的小吃还有个优势,不管买什么都带着签子,拿着就能吃,方便又不脏手。
买了新货的客人现场一尝,就能给出点评。有那大方的,多要个签子分给别人,一起尝个味,间接又拉了客人。想吃的便往万记赶去,街口的人流渐渐往这边涌来。
东西卖得快,需要随时添补,几人里里外外跑个不停,把备的货卖光才算结束。
……
铺门锁好,万秋灵和张杏花一人拿着扫帚,一人拿着簸箕,开始在铺门前打扫。
白日里人来人往,虽然放了装废签的筐子,地上还是遗落了不少竹签,万秋灵扫出了一小堆。
张杏花往馄饨铺那边走了几步,也捡到几根。
“都掉到于大娘她们门口了。”她笑着摇摇头。
等二人回后院,只见桌上摆了好几个食盒,看样子晚饭不需要她们动手做了。
“满仓,你咋让齐辉买了这么多菜?”杜氏打开其中一个食盒,里面的菜还热乎着。
段渊笑道:“一来是庆祝万记生意兴隆,二来……要离开一段时间,走之前该请大家吃顿饭。”
万秋灵本来打算亲手做顿饭为他践行的,可段渊舍不得。
这些时日铺子太忙,灵儿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恨不能多聘几个人来。可她有自己的计划,不想太快扩展,他也就没再提。
一道道菜端出来,摆了满满两桌子。荤菜有酱肘花、盐水鸭、葱烧鲫鱼、卤肉片,素菜是蒜蓉青菜、清炒三丝,另有一道鸡汤,外加两碟精致的凉菜。
万小兰围着桌子打转,齐辉哥说是在迎宾楼买的,那可是镇上唯一的一家酒楼!别的充其量只是馆子。
杜氏多拿了些碗,除了万小兰,每人都倒了点酒。
段渊端起碗,站起身来。
“这些日子承蒙关照,这碗酒,敬伯父伯母。”他说完,一饮而尽。
杜氏笑着应和:“齐公子客气了,你们明日出发的早,出门在外,切记多保重。”
万老爹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没说话,但那神情算是领了这份情。
万秋灵也抿了一小口。白酒火辣辣的,顺着喉咙下去,有些呛。她刚小声咳了一下,段渊随即悄然看了过来,目含担忧。
他们隔了半张桌子对视,只短短一瞬,又各自错开。
万秋灵垂下眼,心里忽然生出一阵不舍。
“秋灵,是不是呛住了?”张杏花见她动作停住,忙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的酒液。
万秋灵回过神,朝她笑了笑:“我没事。”不知是不是她的眼睛太亮了,那笑意里泛着些水光。
齐辉坐在段渊旁边,无意间瞥见主上左手握成拳,像是在克制着什么,以为主上是忍着酒劲。
他不免疑惑,主上酒量一向很好,这酒也不算烈啊?
热热闹闹吃完一顿饭,天已经擦黑。
一家人送段渊和齐辉到后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送别的话。
段渊一一应着,目光最后落在万秋灵脸上,朝她点了点头,转身没入夜色中。
万小兰看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哎,总感觉满仓哥这次出门要很久呀!”
杜氏摸摸她的头:“他不是说了,办完事就来么?许是和上次一样,离开十天半个月的。”
万秋灵今晚反常的沉默,很少说话,倒是多喝了几口酒。
张杏花怕她睡一觉起来头不舒服,到灶屋用温水化了一碗蜂蜜,又加了几颗梅子,端给她。
“秋灵,这个法子是奶奶教我的,能解酒,喝完舒坦些。”
万小兰虽然一滴酒没沾,闻言却凑过来:“我也要喝!”
杜氏一把拉住她:“还喝呢?那一盆鸡汤半盆进了你的肚子,等晚上起夜又得扰你杏花姐睡觉!”
“我才不会起夜呢!”
“你哪回不起?快来烧洗澡水。”
万秋灵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酸的梅子香混着蜂蜜,酸甜又清爽,胃也暖和起来。
她没想到自己酒量这么差,现在头还有些晕,幸好张杏花贴心地做了醒酒汤。
“谢谢你,杏花。”
张杏花正在收拾碗筷,闻言回头笑了笑:“谢什么?你先喝着,我帮你打水来洗脸。”
她们四人洗澡的时间是错开的。浴屋窄,每天时间有限,不是人人都能用上,今晚轮到杜氏和万小兰。
杜氏还要帮万老爹擦洗一下,等她收拾完,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从浴屋出来时,却发现万秋灵那间还亮着灯。
“灵儿,还没睡?”杜氏小声问道。
里头静了一瞬,才传来万秋灵的声音:“就要睡了,娘,您快歇息吧。”
杜氏应了一声,没多想,往自己屋里去了。
屋里,万秋灵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封信。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将上面的字迹照得忽明忽暗。信是段渊趁人不注意时悄悄塞给她的,她一直藏在袖子里,直到这会儿才拿出来看。
纸上的字迹端正有力,写得并不长。
“……此去路遥事繁,恐要暂别良久。愿灵儿日日安好,顾全自己,待我归来。”
她轻轻折起信纸,收进箱子里锁好,对着油灯轻轻一吹,屋里陷入静谧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