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府。白清嘉算着已是酉时半刻,他披上衣服准备去找沈骧喝酒。
翠楼那天遣人说来了一批新酒,是吴中的。
专门给他留着呢。
路过园中,白乾乾在画画。腊月刚过,庭中的辛夷抽着新叶,海棠则已经开始结果了。
“写意,你别敲核桃了,都是因为太吵了,所以我才画不好。”白乾乾说着,把面前的纸一揉,然后赌气似地扔了。
“小姐,你自己没画好可怪不着我敲核桃。
“再说,我每敲一个核桃都只吃一半,给您留着另一半呢。看……”
顺着她的手往前一指,核桃已经摞了十来个,每个都只剩一半。
她俩说话间,传来了玉石相击的玎玲脆鸣,便知道是白清嘉来了。
“二公子,出门啊。要不来吃个核桃,这核桃四皇子孝敬给小姐的。”写意朝着白清嘉说道。
“你还是留着喂柚子吧。“
柚子是白乾乾养的一只猫,毛是雪白的,眼睛犹如两颗晶莹的蓝色玉石,但就是被养得太过圆润。
此刻正躺在庭中晒着太阳。
似乎是听到了有人唤它,亦步亦趋地走了过来。
“怎么,乾乾这么厉害,四皇子还得‘孝敬’你。”白清嘉打趣道。
白乾乾当没听到。
“二哥,路过翠楼记得给我带蝴蝶酥。最近那个新口味我还没吃过,说是抹了层桂花酱。”
她仍是没抬头,在画着她的画。
白清嘉朝她摆摆手,然后往门外走:“行。不过你怎么都开始摆弄这了,真稀奇。”
待白清嘉走远后,她嘴巴咕囔着:“还不是因为过段时间的春日宴,我一定要把卿月比下去。”
“崩”地一声,又开了个核桃。
“写意!!!!!!!你核桃壳能不能能不要乱崩啊。”白乾乾看着面前纸上的,掉在她未干的墨痕上的核桃大叫。
“啊啊啊啊啊,柚子别踩,别踩啊。“
柚子迈着优雅的腿,踏上了未干的宣纸,叼起核桃,吃了。
“柚子,你这胖猫,最近都别想吃小鱼了。”白乾乾把它一把抱住,恶狠狠地说道。
白乾乾正准备把纸又揉了,但看着眼前被猫踩过的这几点墨迹。似乎比她刚刚画的梅花,还要好。
竟然被一只猫给教训了。
柚子一提溜跳到她怀里,她抓住薅了两把。
妙手偶得也是得。
白清嘉刚踏出白府。
“哟白公子,又出门啊。”
“白公子,才出锅的葱油饼来一块?”
“不了不了。”白公子总是笑眯眯的。
眼看着那边看着又来了一个人,白清嘉马上向另一边避。
结果面汤的盖子刚掀开,一阵热气扑他不及。
氤氲的白雾后露出一张莹白的脸,脆脆地开口:“白公子,吃面吗?”
“谢谢姝姐,改天来改天来。”
他一路走走停停,来到畅春园前时已是酉时末。
应该是最后一炉了,白清嘉挑了列人少的排着队。
没想到排着排着越来越慢。反倒是旁边的队伍,本来同时和他排的人,已经在他前面了。
后面的人都有些急躁,白清嘉却仍是一副笑眯眯的神情。
其实是因为他的眼角天生有些弯着,什么表情都没有时,也像是在笑。再加上确实好看,一张脸便让人格外喜欢。
终于轮到他了:“哟,白公子!”拾点心的伙计看到他打了声招呼,“还是板栗饼和红豆稣吗?”
“今天要那个抹桂花酱的蝴蝶酥,来八个吧。”
桂花酱要现抹,不然等酱浸进去,面上的稣就软了。
等白清嘉提着糕点,到翠楼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上到三楼,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前的陆离,以及旁边已经喝得有些醉了的沈骧等人。
解玄坐在对面,不知正在和叶轻云说些什么。
转眼之间,叶轻云眉头一拧剑鞘直指解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