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钟沄看了姜智恩一眼,她没有看他,正在弯腰整理玄关鞋柜上的东西,但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那一点薄薄的粉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好。”他轻轻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棒!!”
李在伊欢快地跑去通知金管家收拾房间了,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姜智恩直起身,看了金钟沄一眼:“跟我来。”
她带着他穿过客厅,走上楼梯,经过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门的时候停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书桌上放着几本翻了一半的乐谱和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床头柜上摆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支白色雏菊。
窗帘是浅灰色的,没有完全拉拢,露出一条缝隙。
外面是忠武路安静的夜景。
整个房间里透着一股轻松的味道,就像姜智恩这个人一样,简单又纯净。
姜智恩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来。
她抬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金钟沄:“进来呀。”
金钟沄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门锁轻轻扣上的那个瞬间,房间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点。
他站在门边,看着坐在床沿的姜智恩,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垂在肩侧的碎发映成了一圈绒绒的光边。
他没有走过去坐,而是走到她身后,弯下腰,伸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手臂穿过她的颈侧,手掌交握在她锁骨下方,整个人弯成一个把她拢住的弧度。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里,呼吸落在她耳畔,又暖又轻。
“智恩,”金钟沄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怕惊动什么,“抱歉,我让你担心了那么多。”
姜智恩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松了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胸前的那双手。
金钟沄的首饰很多,那枚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然后,姜智恩开了口。
“你说的是哪次?”
“每一次。”金钟沄的手臂收拢了一些,声音飘来,“车祸那次。还有你住院那次。我都没能好好陪着你。”
姜智恩伸出手,覆在他交握的手背上。
她的手比他的小一圈,指腹贴着他的指节,温热的,软软的。
然后,她笑了。
“傻瓜,你现在不是在这里吗?”
金钟沄没有再说话。
他维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终于找到了可以靠着歇一会儿的地方。
两个人的心跳也卡在同一个节拍,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远处的街道上隐约传来新年的欢呼声,又远又模糊,像隔了一层水。
零点了。
2009年到了。
*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欢呼声渐渐散去了,远处街道上的喧嚣被夜风稀释,只剩下模糊的尾音,像海浪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碎泡沫。
金钟沄的手臂还环在她肩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没有松开她,她也没有动,两个人就那样维持着一个不算太舒适但也绝不难受的姿势,像两只在同一个屋檐下避雨的鸟,谁都不想先扇动翅膀。
过了不知道多久,姜智恩轻轻动了一下,偏过头,脸颊蹭过他额前的碎发。
“钟云。”
“嗯。”
“你的戒指硌到我了。”
金钟沄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臂环在她身前,那枚银色的戒指确实微微嵌在她锁骨下方的皮肤上。
金钟云没有松开手,只是把手掌微微上移了一点,避开了那个位置。
然后又重新收拢手臂,下巴换了一个角度,轻轻落在她头顶的发旋上。
“对不起。”他的声音夹着温柔,带着几分炽热。
姜智恩弯起嘴角,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从后背和肩侧一点一点渗进来。
就好像被一点点加热的水。
“钟云。”
“嗯。”
“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那时候是什么感觉。”
金钟沄知道她说的“那时候”是哪一个时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我那时候在上海。SMTOWN演唱会刚结束,我在后台收拾东西,看到那条新闻推送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到了,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一度觉得这个是黑粉制造出来的假消息。”
“然后呢?”姜智恩伸出手抓着他的手,然后,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