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门外的风卷着寒意,吹得二人衣袂翻飞。
沈砚辞周身气势凛冽,玄铁铠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他沉沉锁住眼前那双丹凤眼,没有半分掩饰的敌意。
对面的燕温珩桃花眼微挑,目光掠过沈砚辞紧攥的拳头,眼底一片风淡云轻。
他太清楚沈砚辞的性子,前世二人便多次交锋。
终究……
燕温珩先收回目光。
他侧身示意使团止步,独自走向城门。
沈砚辞依旧未动,只抬了抬下颌。
楚越守军会意上前:“燕太子,请按约入楚,卸下随身兵器,随我入宫面圣。”
燕温珩身旁护卫当即变色,却被他一抬手制止。
他垂眸的瞬间,扫过周遭的楚越守军与远处立着的几位朝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这些人,他都曾有过交集,如今再见,真是如梦幻泡影。
他缓缓解下腰间的软剑,递予守军,声音清润:“既入楚境,便守楚规。”说罢,他再无半分迟疑,孤身一人,跟着守军,踏过朱雀门的青石板,朝着四方宫方向走去。
这一刻,他竟等了十年了……
沈砚辞望着那抹月白背影,凤眸深处掠过一丝狠戾,那狠戾里,藏着的不仅是对楚越江山的守护,更是对燕温珩这个人的全然敌意。
他便翻身上马,紧随其后,一道朝着四方宫奔去。
此时的四方宫殿内,楚泱已从睡梦中醒来,正靠在软榻上。
殿内静悄悄的……
楚泱用眼扫了殿下,正下方木青老头已经走了,,但柱子后面站了一道看不清的黑影。
那黑影站姿倒是和她那日翻阅古书时看到祖宗画像高度相似。
掌事宫奴见状,轻步上前,屈膝躬身禀报道:“陛下,您醒了。木青大人已按例退下,严大人已在殿内等候陛下多时,不敢贸然惊扰。”
楚泱颔首,当即唇边一笑,小声自语道:“难怪这么熟悉,原来真是祖宗。”
严子璋自然听不到帝王的低语,只正垂首立于殿中一侧,身姿挺拔,神色恭敬。
待楚泱挥了挥手,道:“严爱卿。”
严子璋随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陛下,臣有一事禀报,是沈将军临行前特意嘱托臣告知陛下的。”
楚泱抬了抬眼,语气清淡:“严卿请讲。”
“回陛下,沈将军引燕温珩入宫前,特意嘱托臣,燕温珩心思深沉、城府极深,绝非表面那般温润无害,让陛下见他之时,务必多加防备,不可轻易卸下心防,更不可轻信其所言。”严子璋道。
“朕知晓了。”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内侍低低的通传声:“陛下,宣武门太监李忠求见,称有要事禀报。”
楚泱抬眸:“传他进来。”
李忠躬身快步走入殿内,屈膝跪地,恭敬行礼:“奴才李忠,叩见陛下。”
“起来吧,”楚泱淡淡开口,“你又是何事禀报?”
李忠起身,垂首而立:“回陛下,沈将军已引燕云质子燕温珩至宫门外,候陛下传召,特命奴才先来通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