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什么?是时候逃跑了吗?”仓鼠伸出两只小爪,一边洗脸,一边敷衍了事。
洗到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等等,治安署可讨厌圣裁所了,为什么他们会凑到一起去?”
“我们也想知道,麦斯先生,但我们不能靠近鹿港里面。”莱克斯诚恳地说,眨巴着一双绿眼睛,“萌萌”地看着手中的仓鼠。
麦斯忽然一阵寒颤发作,有种不妙的预感:“我只是一只老鼠,吱吱,你不会想要为难一只老鼠吧?”
“可麦斯先生就不怀疑是那些追杀你的人做的吗?”
“……”
“你看,在庆典上行凶,行事隐秘,残忍,又目中无人,他们多像啊!”
“啊咧?难道麦斯先生不是琳斐尔城最厉害的情报商吗?”
“我当然是!瞧好了吧,”仓鼠气呼呼地在他手心里跳来跳去,“不仅是琳斐尔城,我还是整个琳斐领最厉害的情报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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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弗农,圣歌团,酒桶,还有互放狠话的圣裁所和治安署。
但最重要的是——
“果然是那群杀千刀的斗篷人!我看到那个刀口了,绝对是那把砍了我的刀,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伟大的情报商人麦斯带着巨大的瓜顺利回来了。
换来了莱克斯手里两颗葵花籽。
“所以,你知道那家酒馆在哪里吗?”人类奸商沉吟片刻,问道。
“当然知道!”麦斯阴暗地啃着葵花籽,把颊囊塞得满满当当,“那条街距离很近,去的都是码头工人和货运商贩,地段喧闹,租金便宜。”
麦斯的豆豆眼里直冒杀气:“我要他们付出代价……我们现在就过去……”
莱克斯果断拍板:“事不宜迟!出发!”
桶底巷十九号是一栋挤在铁匠铺和典当行之间的窄楼,门楣上挂着一面褪色的木头招牌,画着一只裂了缝的橡木桶。
招牌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发出生了锈的合页才会有的吱嘎声。
莱克斯离着门还有十来步,就看见了停在街角的那队人。灰袍的圣裁所密探守在门口两侧,深蓝罩袍的治安卫士正在驱散围观的街坊。
一个拎着菜篮的老妇被挡了回来,边走边回头骂。莱克斯伸手虚扶了她一把,顺势退了半步,把自己和莱德藏进铁匠铺门前的阴影里。
“到了,真糟糕。圣裁所和治安署的人都在,跟他们在一起没什么好事!”麦斯狠狠磨着牙。
莱克斯压低声音,目光越过街面,落在酒馆二楼那扇紧闭的窄窗上:“正门进不去,我们得找个不会惹麻烦的路子。你有什么主意吗?”
“放我下去,也许我可以……”
鸽子灰的小仓鼠轻巧落地,小巧的鼻子一耸一耸,胡须也跟着抖动。
莱德靠在墙上,眉头紧皱,脸色隐隐发白。“呃,这是什么地方,闻起来比湖沼区的地下河还要糟糕。”
在地上嗅来嗅去的麦斯显然比他耐受得多:“烂掉的皮革,发霉的面包,粪便,臭袜子和雨水,欢迎来到城市下水道,这里是折磨魔鬼的地方。”
它往前蹦了蹦,用短短的小爪指着街道上的一处下水道口,说:“我不认为那些长官也会往这里走,但这里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莱克斯好奇:“是什么?”
“血,”麦斯说,“是人血的味道。”
莱德捂着鼻子弯下腰,看了眼,十分嫌弃:“我认为我们也不能往这里走。”
下水道口狭窄、黑暗,只有麦斯的体型可以通过。难怪这家伙能够在下水道里讨生活。
“有没有能让人类通过的口子?”莱克斯想了想。
“人类通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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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官与治安官一同推开酒馆木门,腐臭混着麦酒的酸味迎面撞来。
酒馆的前厅狼藉如屠场。
桌椅倾翻,碎瓶满地,四五具尸体横陈其间,死状各不相同——扯断的手臂、撕开的腹腔拖出脏器、肋骨外翻的胸腔敞着,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扒开。
治安官由此判断,与泡在酒里的弗农不同,这里的惨案凶手并不是人。
阴影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潮湿的呼吸。
审判官圣徽骤然绽放光芒,白光将角落里的那团黑影炸了出来——它尖叫着从原地弹起,朝门口直扑而来!
“趴下蠢货!”
治安官一把摁下审判官的后颈,同时短戟斜刺上挑,刃尖擦过那团黑影的腹部。
手上的触感不像砍到了肌肉,而像搠进一捆泡烂的麻绳。
黑影吃痛偏转,擦着审判官的肩膀撞向庭院。门扇狂摆,院中接连响起拔剑声、兵刃脱手声、一声被咬断的惨叫。
两人冲出门外时,它正越过院墙。
一团裹着烂肉的消瘦轮廓,笼罩在一簇黑烟里,看不清形状,唯独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倒竖、苍白、狭长如一道正在合拢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