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聿端着盘子的手紧了紧,额头沁出些细汗。
面色黝黑的三叔龇着牙先笑了,他问:“毛头家的,你姊妹几个?你排老几?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有编制吗?一个月能拿多少工资?”
楚岁聿空白了片刻,结结巴巴地插嘴:“三、三叔你查户口呢?他对我很好的。”
三叔瞄他一眼:“小孩家别插嘴。”
楚岁聿噎了一下,陈疏宴用腿碰碰他,然后笑道:“三叔,我家我最小,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我没考编,做点生意,一个月能赚五万出头。”
楚岁聿挑眉,你这五万出头,出得有些巨额吧?
三叔嘶了一口气:“你这生意挣钱稳定吗?”
陈疏宴道:“稳定,保底五万。”
“哎呦!”一个婶子喜起来,“那条件真好,配咱小毛头正好!”
屋里又热闹起来,长辈一波波的问题抛给陈疏宴,陈疏宴一一认真回答。
楚岁聿被冷落,他无奈笑了笑,低头吃草莓。
热聊起来,就有人握着陈疏宴的手话家常。陈疏宴的长袖被无意撩起,一个婶婶惊叫:“这怎么还青了?”
楚岁聿一直在竖着耳朵听,听到这句话,他心虚低头,狂吃草莓。
陈疏宴道:“没事婶子,干活碰到了。”
三叔一咂嘴:“这一看就是被打的。”
楚岁聿又一挑眉,叹了一口气。
果然下一秒,长辈七嘴八舌的对象变成了楚岁聿。
“可不能家暴啊!”
“你这孩子,再急眼也不能打人呐!”
“不兴这样!”
……
楚岁聿心虚地听着,头越来越低。
刘叔嘬一口烟,意味深长地说:“小陈啊,他平时挺懂事的,生活上有些小脾气,你多包容啊。”
陈疏宴连连点头:“自然,自然。”
“听到没小毛头,两个人过日子得有商有量的,可不能红脸!”刘叔看楚岁聿。
楚岁聿闷着头用力点:“知道了。”
“来!”刘叔从兜里掏出红包,往陈疏宴手里塞,“第一次见面,叔表示表示,别嫌少!”
陈疏宴看向楚岁聿,楚岁聿被说得脸正红着,朝陈疏宴点点头。
陈疏宴双手接过红包:“谢谢叔。”
长辈注意力被转移走,纷纷掏出红包给陈疏宴。
楚岁聿终于没被谴责了,他又从盘里捡了颗草莓吃,很甜。
这时外面喊开饭,一群人起身,热热闹闹往院里走。
楚岁聿跟陈疏宴落在最后,楚岁聿执起他的手,掀开袖子,轻轻吻那道淤青,他道:“对不起。”
陈疏宴摸摸他的脑袋:“没关系。”
他在楚岁聿眼前扬扬手里那沓红包:“你家里人给的。”
楚岁聿勾唇笑:“他们喜欢你。”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里可不用公筷啊。”
陈疏宴笑笑:“没事。”
“小毛头!”
院里有人喊。
“哎!”楚岁聿应。
“快带你对象来吃饭!等会凉了!”
“来了!”
楚岁聿拉着陈疏宴加快脚步:“走吧对象。”
陈疏宴笑:“好的对象。”
晚上楚岁聿架着陈疏宴回家。
陈疏宴走得歪歪扭扭,步子深一脚浅一脚。楚岁聿被他带得走得不太稳,两个人像占山为王的螃蟹,在路上横着晃。
楚岁聿笑:“让你喝你就喝啊。”
陈疏宴也笑:“别人喝倒一个岳父就行。我得喝倒一堆岳父。”
楚岁聿推开小竹门,把他架进门:“那你好棒啊。”
“我还能更棒。”陈疏宴弯腰,把他扛到肩上,摇摇晃晃往浴室走。
楚岁聿软塌塌挂在他肩上:“你现在倒是走得了路了。”
“摔了我给你当肉垫。”
从浴室出来,楚岁聿脸颊绯红,嘴唇也红着,头发还没完全干,一缕一缕地翘着。他拉着陈疏宴往二楼走。
陈疏宴道:“去你卧室。床上。”
楚岁聿低声说:“二楼床大。”
雨又下起来,小阳台的灯不知道被谁蹭到开关,在濛濛雨夜安静地亮着,把那几盆白白粉粉的风雨兰照得可怜又可爱。
不时有雨滴进来,打得花枝轻轻摇晃,花瓣一颤又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