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聿到江边餐厅时,陈欣欣几人刚点好菜。
陈欣欣眼尖,隔老远就朝他招手:“这儿!”
楚岁聿几步迈过去,把自己瘫进藤编椅子里。
位置是陈欣欣定的,露天,靠在江边。晚风裹着水汽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微凉的潮湿,楚岁聿舒服地眯起眼。
张铮在一边啧啧感叹:“年轻人哦,虚的呀。”
楚岁聿没睁眼,比了个中指:“去你的吧。”
“想吃什么直接加。”陈欣欣霸气地把菜单拍到他面前,好像他们之间不是AA制一样。
楚岁聿撩起眼皮扫了一眼菜单:“就这样,不用加。”他见少了个人问,“赵子原呢?”
“没来。”张铮道,“说身体不舒服,这好像是咱们第一次缺人吧。”
李方阳小声说:“没错。”
楚岁聿没说话,闭眼思索。
庆功宴之后,在公司里碰见,赵子原的眼神总是飘的,打招呼也匆匆忙忙。之前楚岁聿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今天这顿饭,赵子原连来都不来了。
赵子原大学起就是他的好朋友,挤过同一张床,吃过同一碗泡面,一直很铁。他实在想不出赵子原疏远他的理由。
他忽然想起上次赵子原好像是上了白瑾的车,楚岁聿愣了一下,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白瑾跟赵子原…
楚岁聿甩了甩脑袋,赵子原躲他未必是因为白瑾。
想东想西不如找时间问问。
但他想到白瑾跟赵子原万一真是,还是嘿嘿笑了两声。
可是好朋友疏远自己有什么好笑的,他嘴角又垮下来。
“干嘛呢?一会哭一会笑。”张铮很讲究地用开水烫餐具,并顺带把其他人的一起烫了。
“没。”楚岁聿面前被张铮递来冒着热气的碗盘,他瞅着张铮那副仔细周到的样子,贱兮兮地开口,“当爸爸的人是细心,我都感动了。”
陈欣欣立刻跟上:“张哥这慈父光环太耀眼了。”
李方阳也凑热闹:“很慈祥。”
张铮啐他们一口:“你们想管我叫爸爸也行。”
三人齐声:“滚呐!”
吃完饭散场,楚岁聿开车送张铮回家。
快到小区门口时,远远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站在路灯下等着。
“那是嫂子跟桃桃吧?”楚岁聿松了松油门。
张铮眯着眼往前探头看:“是,估计是桃桃硬拉着静瑶下来的。”他提前解开安全带,语气里一股老父亲的自豪,“前几天桃桃扁桃体发炎,我陪着住了好几天院,现在还离不开我呢,黏人。”
楚岁聿眼中也溢出笑意:“多好,你就乐吧。”
车刚停稳,张铮推门下车。
楚岁聿把车窗降下来,跟迎上来的李静瑶打招呼:“嫂子。”然后他垂眸看桃桃,“小桃桃,晚上好。”
“岁岁叔叔晚上好!”桃桃扎了俩小丸子,瓮声瓮气喊。
“乖。”
张铮走到母女两人面前,回头冲楚岁聿摆摆手:“行,快回吧,开车小心。”
“辛苦你送老张回来。”李静瑶也挥手,“路上小心啊。”
楚岁聿点点头,升起车窗,车子缓缓滑出去,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一家三口还在小区门口目送,桃桃已经被张铮抱在怀里,跟李静瑶依偎在一起,楚岁聿勾唇:“真好。”
车里很静。
楚岁聿的手机也很安静。
陈疏宴大概没有提前睡醒,今天的电话迟了一些。
楚岁聿突然想到何全,那几通电话里,何全卑微得让他陌生。记忆里的何全永远是一副暴怒的样子,凶神恶煞,无赖透顶。
可现在,这个人会为了自己的孩子低三下四地求人。
按照何全以前的性格,他收到的应该是勒索短信,或者根本不会有任何消息——何全从来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
一个人竟然可以有这样的蜕变,楚岁聿忽然想去云城看看那个孩子。
等回到家吃过饭洗完澡,陈疏宴的电话才打过来,楚岁聿没接,直接回拨了视频。
陈疏宴过了一会儿才接起,他似乎是找了角度,脸上所有完美的弧度都不远不近出现在屏幕上,一派养眼,只是脸上有些疲态。
视频看背景像是在医院。
楚岁聿一张脸怼在镜头上,拿鼻孔对着陈疏宴,他垂眼俯视屏幕:“你怎么在医院?生病了?
“没有。”陈疏宴抬着双手,像是在摁手机,“朋友的孩子住院了,我来探病。”
“你在截图吗?”楚岁聿歪头,用一只眼睛贴着镜头质问陈疏宴。
陈疏宴笑出声:“对。”
“没素质。”楚岁聿把手机换了个角度,将身后的茶几也收进镜头给陈疏宴看,茶几上摆着几个《千山》热门角色的手办,“你看,刚出的,手办厂送了我一套,你挑一个吧。”
陈疏宴的目光在楚岁聿脸上停了几秒,才去看手办,他道:“屏幕里的我全都要。”
“你要不要脸啊?”楚岁聿满脸被剥削的样子,“这可是限量款,我送你一个你就该笑醒了。”
陈疏宴笑着看他:“那等我回去仔细挑。”
“嗯。”楚岁聿往地毯上一瘫,把手机举在脸上方,仰视陈疏宴,“能不能帮我查查何全的儿子在哪家医院住院。”
“好。”陈疏宴问,“我让二哥陪你去吧?”
“别了,我自己去就行。”楚岁聿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笑出声,“你拿你二哥当牛马用呢?他都那样了你还使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