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疏宴推门进来,坐到床边坐在椅子上:“好点没,岁岁?”
楚岁聿手指抠着床单,没抬眼,也没说话,女人接话:“三少,楚先生耳温三十七度四。”
陈疏宴挥手:“知道了,先出去吧。”
“好的。”女人悄声离开。
陈疏宴抬手摸楚岁聿额头,轻声道:“吃点粥好不好?熬的很香。”
楚岁聿慢吞吞摇头:“玉佩。”
陈疏宴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那半截玉递给他。
楚岁聿接过,死死攥在手心里,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陈疏宴起身去拧温毛巾,俯身给他擦脸,目光瞥过玉佩:“梦到奶奶了?”
“陈疏宴,如果奶奶不养我,是不是就不会被气死了?”
“如果她当初别管我,让何全把我卖掉,她就不用每天那么辛苦,也不会……”
“岁岁。”陈疏宴轻声打断他,“她有多爱你,你比我清楚。”
“奶奶的去世,是你父母一手造成的,跟你无关。”
楚岁聿沉默了很久,久到陈疏宴想按呼叫铃,楚岁聿眼角忽然滑出两行泪,他问:“你怎么不抱我了?”从前楚岁聿噩梦惊醒,陈疏宴一定会坚定地抱住他。
陈疏宴犹豫片刻,把毛巾放在床尾水盆里,才问:“我可以吗?”
楚岁聿面色苍白,偏头看他,很委屈:“你之前从来不这么问。”
陈疏宴慢慢走到床头没有动。
楚岁聿又问:“可以抱吗?”他近乎哀求,声音轻得像是要碎了。
陈疏宴咬了咬牙,似是认命,他轻叹一口气,把楚岁聿捞起来,坐上床,让他靠进自己怀里,又用被子把人从头到脚裹紧,只露出头。
陈疏宴的犹豫被楚岁聿看在眼里,他突然有点恐慌,他道:“你别讨厌我。”
陈疏宴把下巴抵在楚岁聿头顶,轻轻拍着他后背:“不会讨厌你。”
楚岁聿握着玉,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陈疏宴有力的心跳,紧绷的肩颈才放松一些,他用脸颊轻轻蹭陈疏宴胸口,像被丢弃的小猫:“你不想抱我,对吗?”
陈疏宴喉结滚动,呼吸有些乱:“想的。”
楚岁聿闭上眼,眼眶的温度灼得他眼球发酸,眼泪又涌上来,他攥紧陈疏宴的衣服:“别离开我。”
“不会离开你。”
楚岁聿呼吸粗重,眼泪一滴滴没入陈疏宴的衣襟。
陈疏宴抽出纸巾,给他擦脸,又端过一杯水喂他,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心一沉,问:“岁岁,是不是进郁期了?”
楚岁聿双手换住陈疏宴紧实的腰,把脸更深地埋进陈疏宴怀中:“哥哥,好冷。”
陈疏宴将暖气调高,手臂收紧:“我在。”
陈疏宴无法想象,这么多年来,楚岁聿是如何一个人度过郁期的。
陈疏宴翻遍了躁郁症的资料,知道双相I型患者的郁期不会很长,但很严重。
接下来几天他精神一直紧绷,想打个盹都要叫几个护工进病房轮流看着楚岁聿,生怕他熬不过这阵黑暗。
楚岁聿连续几天嗜睡,醒着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流泪。
楚岁聿吃不下东西,陈疏宴绞尽脑汁才能哄他吃下一口粥。
“再吃一口。”陈疏宴举着勺子期待。
楚岁聿冷脸看陈疏宴半天,才低头含住勺子,慢吞吞吃掉,不好吃,没味道。楚岁聿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闷头蒙在被子里不理人。
陈疏宴指尖轻戳被子。
楚岁聿抽泣起来。
陈疏宴轻声问:“怎么了啊?”
被子动了动,楚岁聿露出一只湿漉漉的眼睛,眼尾泛着红,看陈疏宴:“我想躲进海里。”
陈疏宴心头一酸,放下粥碗,张开双臂:“你可以先躲我怀里。”
楚岁聿又躲回去,声音从被子里传出:“你进来。”
陈疏宴有些后悔了。
他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躺到床上:“来了。”
楚岁聿立刻用被子把他也盖住,整个人往陈疏宴怀里钻,手脚都缠了上来。
黑暗笼罩周身,医院不知给楚岁聿准备了什么沐浴露,楚岁聿身上清甜的气息缠上陈疏宴全身,强势地霸占他的嗅觉。
陈疏宴触感变得极其敏锐,楚岁聿病号服被揉皱,后腰的一小块皮肤裸露,被陈疏宴不小心触碰。
一阵酥麻,陈疏宴慌忙移开手,强迫自己屏住呼吸。
楚岁聿不知天高地厚,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腰上带,小声说:“冷,手别拿开,我想这样睡。”
陈疏宴手在楚岁聿腰上下意识收紧,他颤声:“楚岁聿,你这样,太残忍了吧。”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