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不用扶我!”楚岁聿坚强地扶着床头、墙壁一点点往卫生间挪,陈疏宴被他挥手止住,一脸无奈,不远不近跟着。
几分钟后楚岁聿扶着墙一脸痛苦从卫生间挪出来,陈疏宴看不下去,一把抄起楚岁聿,稳稳托住,轻轻放到床上。
“哇哦。”门口传来一道女声。
楚岁聿听到声音抬头。
陈欣欣手里捏了俩苹果,正站在门口,满脸欣慰:“真温馨啊。”
楚岁聿想到自己刚刚的样子被看见了,感觉自己有一点死了,他解释:“我自己能走,他嫌弃我走得慢浪费时间。”
楚岁聿谴责:“对病人没耐心。”
陈疏宴给他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我很抱歉。”
陈欣欣敷衍:“原来是这样。”
陈疏宴伺候完楚岁聿,向陈欣欣做了个请的手势:“过来坐。”
陈欣欣捏着苹果梗坐在楚岁聿床边:“谢谢三少。”
陈疏宴礼貌性微笑:“你们聊,我去拿些吃的。”
楚岁聿追着他的背影叫:“来杯奶。”
陈疏宴应:“好。”
陈疏宴带上门离开,楚岁聿毫不在意形象地往靠枕上一瘫:“你来看我就拎俩苹果。”
陈欣欣把小一点的苹果塞给楚岁聿,举起另一个就咬:“脆脆的,特别甜,我特地找护士姐姐要的。”
楚岁聿冷笑:“吃不了。”
陈欣欣撤回小苹果,塞进口袋:“那还我。”
“你走吧。”
陈欣欣赔笑:“我有正事。”
“说。”
陈欣欣咽下苹果:“没受伤的同事都回酒店了,他们想来看你被我拦下了。”
楚岁聿挑眉:“这是正事?”
“怎么不是,我一直都记得领导你厌恶社交。”
楚岁聿微笑:“还有更正的事吗?我怎么一直没收到线上会议的通知。”
陈欣欣坐正:“我刚要说这个,白总交待了,不会问责,这事过去了。”
这让楚岁聿有些吃惊,就算白瑾不靠谱惯了,也要走流程开开会做样子,他眉梢一挑,语气先冷后急:“为什么?我被开了?!”
陈欣欣道:“哪能呢,公司还指望你摇钱呢。”她神秘一笑,“是昌衢,亲自给咱们公司发了道歉函,里面明确表示,事故发生是因为昌衢巡山不到位,受伤的同志已经足够辛苦,希望不要再追责,造成的损失昌衢会全部承担。”
陈欣欣浑身舒畅:“这下别说白总,就连董事会也没人敢多说话。”
楚岁聿知道昌衢是本格造物的B轮领投方,说话肯定好使,但这种级别的事故,绝对没达到昌衢亲自下场的程度。
那就是陈疏宴干的了。
这种不涉及专业领域,且楚岁聿不擅长的事,被陈疏宴解决,并不会让他觉得难堪。
楚岁聿很虔诚:“感谢三少爷,感谢资本。”
陈欣欣双手合十,更虔诚地致谢。
陈欣欣好奇:“你俩怎么和好的,你之前不是还要揍人吗?”
“首先第一,他救了我一命。其次,我不知道,绝交又和好而已,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也不需要太多理由。”楚岁聿思考着,“他当年离开可能有什么苦衷吧,我不能太矫情。”
“你怎么不问问。”陈欣欣嘎吱嘎吱咬苹果。
楚岁聿有些纠结:“问这个太尴尬了,显得我幼稚。”
他难道要追着陈疏宴问:为什么跟我绝交!我怎么你了!呜呜呜!
虽然心里是想的,但拉不下脸这么做。
“而且他居然要撒手不管国外的SY科技,非回国陪我。”楚岁聿感动地不行。
陈欣欣一脸惊讶,她意味深长问楚岁聿:“你确定他是你兄弟?”
楚岁聿反问:“难不成是你兄弟?”
陈欣欣被噎,脸一拧:“你的,你的。”
楚岁聿忽然想起正事:“对了,我之前收到白总的邮件,他让没住院的同事都撤。”
陈欣欣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问:“那数据怎么办?”
楚岁聿道:“等我们出院的人去补。”
陈欣欣谴责:“太剥削了吧。”
楚岁聿高深地笑:“五倍奖金。”
陈欣欣捂住嘴巴,轻轻拍了一下:“白总威武。”她起身,“那我去安排了,你好休息。”
“去吧。”
陈欣欣推门出去时,陈疏宴正端坐在门口走廊的长椅上,他边上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男子手里托着一个木托盘。
陈欣欣带上门:“三少好。”
陈疏宴问:“聊完了?”
陈欣欣点头:“三少你这么贴心,还给我们留悄悄话空间。”
陈疏宴起身从男子手里拿走托盘,对陈欣欣微笑:“别客气,慢走。”
陈欣欣边告辞边向陈疏宴竖大拇指:“三少,爷们儿!”
这突如其来的夸赞,陈疏宴不理解,但尊重。他觉得这对上下属上班的时候应该不会很无聊。
陈疏宴失笑:“过奖。”
说完他推门进病房,往床上看,楚岁聿正呈大字形躺着。
陈疏宴目光软下来:“岁岁。”
“陈疏宴,你真好。”楚岁聿看着屋顶,有气无力,“我一想到不用写那个报告,就舒服,想大睡一觉。”
“不客气。”陈疏宴走到床边放下托盘,托盘上盛着一杯桑葚玫瑰奶,和一碗蒸得很嫩的蛋羹,他说,“吃点东西再睡。”
楚岁聿没动:“我没说谢谢。”因为用药,他有些腹胀,他摸着肚子,喃喃道,“不吃,没胃口。”
陈疏宴俯身看着他,轻声哄:“那喝点奶。”